长宁街口万福酒楼二层,临街雅间内。

明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普天同庆的场面,嘴角苦笑都快能酿一杯毒酒了。

杜寒清坐在她正对面,也是目不转睛盯着下面的迎亲队伍。

“谁能想到,从来目无下尘、不假辞色的白衣小王爷有朝一日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痴傻癫狂、行为举止全没了章法不说,甚至还愿意为了她抛弃富贵荣华,远赴重样,做小小一个岛主?”明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苦笑道。

自打失去杜明宠爱之后,在家中地位一落千丈,从此学会小心谨慎、夹着尾巴做人的杜寒清也一仰脖喝干了杯中酒,摇头叹息道:“郡主此言差矣。林姑娘绝非区区一个女子。就连先皇都金口玉言赞他二人乃世间只此一对的神仙眷属。”

杜寒清嘴上这般说,心里到底不甘,望着黛玉所乘花轿,垂眸低语道:“也许世间当真只有一人,不高不低,正该与你相配。而我们只是还没遇见罢了。”

“还——没遇见吗?”明蕙说着,目光蓦地扫过永玙迎亲队伍里的一人。

那人就骑马跟在永玙身边,显见是与他亲近之人。却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凝视着自己所在方向。

明蕙回望过去,果然将他抓了个正着。

是他!

不提明蕙头一回发现原来在她痴痴凝望永玙之时,还有一人在痴痴凝望着她。

那头儿,永玙的迎亲队伍已走到了逍遥王府大门前。

队伍停下。

喜婆高唱:“落轿——请新郎射轿门。”

永玙依言接过文竹双手奉上的御赐金弓,一箭双矢,取意花开并蒂、白头偕老。右手微抬,向天引弓,满弓而发。

“笃”的一声,绑了红绸的羽箭便齐根没入轿门之中,只余箭尾并弓弦兀自颤动不已。

而坐在花轿内的黛玉,只觉得轿身微晃,四周便立时被铺天盖地的叫好声淹没。

“好!果然是文武全才小王爷!”

“不愧是逍遥王!”

“果然神仙眷侣、世无其匹!”

种种溢美、喝彩之词顿时盖过了鞭炮、喜乐之声。

迎春站在人群中,望着喜上眉梢、端坐马上目光仍旧片刻不离花轿的永玙,忽然心有所动,忍不住回头望去。

她身后不远处,姚孟元跟在贾赦身边,也正望向她。

两厢对视,柔情无限,尽在不言之中。

而花轿内的黛玉听见众人乱遭遭的赞誉,十分与有荣焉,掩唇偷笑。

轿门前的永玙目光凝在轿帘上,竟像是穿透轿帘,看见了黛玉的笑容,飞扬起的唇角愈发咧到了耳朵根。

“牵起红巾,携手白首永不相离。”喜婆恰到好处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