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乐一张先前还惨白兮兮的脸在一瞬间添了血色。他咬了咬下唇,低下眼睑不敢让孙哲平看见他眼中的犹豫与希冀:“可是……”
“可是什么啊?”孙哲平笑了起来,“觉得我对她亲?我对你也这样啊?难道我俩也是一对儿?哦虽说男女有别吧,但她脾气糙得跟男孩儿也没什么区别。”说话间,他伸手掐住了张佳乐的脸颊,上下捏了捏:“嘿你别说,手感还不错。”
张佳乐一颗刚从深渊中爬出的心,又在一刹那跌入谷底。
脸颊上是他手的温度。他的手指温暖而略粗糙,温暖而带着刺的摩擦在从他的脸颊一路瘙痒进心窝里。
然而整颗心却像是落入冰窖一般,冷到刺骨的痛。
明明他对自己那样亲昵,明明才知道他还可以是自己一个正确的、真实的选项。
可他再不愿也不敢再轻易地因为这一丝丝的光热而扑向那一丛火焰。
给一颗糖,接下来是无休止的纠结彳亍患得患失,再然后是苦极痛极的一道伤疤。如此循环,周而复始,但他依旧会在下一颗糖到来的时候,忍不住重新踏上那一个轮回。
孙哲平,孙哲平,我该拿你怎么办?
张佳乐轻轻握住孙哲平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脸颊上拉了下来。
“回去吧。”
他转过身,慢慢迈开了步子。
第四十章
“砰。”
随着一声公文包扔在实木办公桌上的闷响,坐在办公桌后正埋头看文件的孙父只轻轻一霎眼皮,淡淡扫了扫眼前将西服袖子连同内里衬衫一同捋上手肘、平白给端整的布料折出数道褶皱的青年:“衣服没有你这么穿的。”
孙哲平胡乱地将袖子从手肘撸下,转头大剌剌在办公桌另一边的皮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不干了。”
“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一点,从基层开始做好啊。”孙父没抬眼,只是手上钢笔的金色笔尖在文件上划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黑色痕迹。他轻轻皱了皱眉:“不过既然你不想在子公司做,那就回来吧,总有位置给你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孙哲平抬起眼睛,不知看向何方:“我要回荣耀去打比赛。”
孙父终于从他的金丝边眼镜后抬起了眼睛。他的目光从镜片之后射来,锐利无端:“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