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他收回探在张佳乐额上的手,又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我把你送来那会儿,四十一度三,额头上都能煎鸡蛋了,医生说你只是压力太大心情不好外加受了点小风着凉了我还不信。”不等张佳乐说话,他又咧开嘴笑起来,一口白牙明晃晃地刺痛张佳乐的视网膜:“饿了吧?”

变戏法一般,他伸手从旁边的座位拎起两个塑料袋,在张佳乐面前得意地晃了晃:“昨晚上那碗米线你也没吃呢吧。”他悉悉索索地剥开塑料袋,把其中的一袋豆奶拧开盖子递到张佳乐手里:“给你买了豆浆和刀切馒头,有点凉了,你先垫垫。油条和包子太油了没敢买,怕你消化不好。”

指尖所触明明是温凉的豆奶,可仿佛就是有袅袅热气一片片熨帖地覆上眼球,熏得张佳乐眼眶通红。

为了堵住即将涌出眼眶的雾气一般,张佳乐忿忿一口咬上豆奶瓶嘴,用力吸了起来。空置了许久的胃袋已然感受不到饥饿,在他几口豆奶下肚之后也只是开始了一阵麻木的隐痛。

前路明明已渺茫黯淡,然而柳暗花明之后却又是在眼前空前闪耀的希望的光。

如果只是朋友,可不可以请他不要对自己这么好?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临了还是忍不住如飞蛾扑火般投奔向那一块光明与温暖。

“孙哲平,我要努力。”张佳乐突然小声开口。

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勇敢,能够强大到不再为琐事烦恼、克服一切艰难险阻奔向梦想,能够勇敢到不再纠结于内心的情绪和他人的目光、听从来自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他要努力变得更强大、更勇敢,强大到取得冠军,勇敢到表明心迹。

之前对自己默默许下的承诺又一次在张佳乐心头耳畔回响起来。他郑重地扭头:“干死微草。”

“嗯,干!”

“干死皇风!”

“妥。”

“干死嘉世!”

“必须的!”看着张佳乐咬着馒头口齿不清的样子,孙哲平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张佳乐膝上捞起他的外套,用力抖了抖,又披到了张佳乐的背上:“不闹别扭啦?”

“先干死他们拿了冠军再说!”张佳乐飞了他一眼,把输液速度调到了最快,不安分地向护士站看了看:“你去问问护士另一只手能挂不能,早挂完早回去训练!”

“我请好假啦你个傻逼,想挂进手术室啊你。”孙哲平将输液轮调慢了一些,“你先挂着,我再眯一会儿,你有事就叫我啊。”

张佳乐别过头去,没有应答。

直等到耳畔那人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深沉,他才红着脸,轻轻地将他靠在椅背上的脑袋,挪到了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