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柜门,阳光下能看清,细小的尘埃飘飞的空中,皆是年华冷却的余烬。

当初的战利品,依旧排列得整整齐齐,犹如等他检阅的帐下三军。

往昔他重武轻文,精于骑射,围场狩猎,也曾有过一段峥嵘岁月,意气风发,年少轻狂,自觉可下海驭鲸,可上天屠龙。

那时候,猎场上,每一年,都是他拔得头筹。唯独有过一次失手,就是那回漏过了一只白狐。

那只白狐生得通体纯银,绒毛又蓬松,跑动间长尾飞扬,就似滚着一团琼雪。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动物,当下就起意,不得有所伤损,他要将之生擒活捉。

如今想想,其实他生来,骨子里也是满浸着征服欲的。不然,又何至于弄这么一柜子的藏品,皆是那些凶兽猛禽的头骨和利齿。

天之骄子凤凰儿,自然心性倨傲,便纵身在绝顶,也欲与天一比高。

白兔东走西顾,他并不会多看一眼。虎狼血口噬人,他便偏要驱狼赶虎。

他此生最初的错失,是那只逃脱了他掌心的白狐。

白狐有着极其美丽的外形,也生着一双狡黠的眼睛。他那时撵着它,撵出三十里地,眼看将要得手,这通灵的小东西见甩不脱他,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形如暴毙身亡。他那时关心则乱,虽见多了狡猾猎物的惯用伎俩,还是匆忙下了马来探它鼻息。

结果手指刚伸过去,就被那蹂身而起的小畜生一口咬个正着,吃痛之下长弓也拿不住,只能眼睁睁望着那团白影就此绝尘而去。

他那时也不觉愤怒,只是憾恨,怨自己麻痹大意,一时不察,才放走了这样美丽又聪明的生灵。

一如自小他便觉得兄长孱弱,将来必然是要靠他庇护的,于是擅自作主,将润玉划入自己掌控范畴。

润玉也确实生来体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