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接我了,爸爸。”

眼前的食物散发着热气。

她的手握在金属勺柄上,却像是握着柔软的棉布长方体,感觉不到温差,手指如同一张破纸里被撕裂的毛边。

“啪啦——”

勺子重新掉进碗中。

木川唯动了动手指,她能看见自己的指尖正在微微地颤抖,一会凉凉的一会又热乎乎的。少女觉得自己很恍惚,她不确定手指到底动没动,又有一种被蜘蛛丝缠绕的幻觉。

她迟钝地端起碗,然后看着它再一次歪歪扭扭地滚到桌沿,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它。

木川眨了眨眼睛,望向男人半阖的眸子。对方正低头看着她,神情平静自然:“怎么了?”他问。

少女把自己想象成玻璃缸里的金鱼,此时此刻因药效而浮出水面吐着泡泡。精神镇定方面的胶囊有着数不清的副作用,偶尔会使人短期内丧失力量——但仍可以感受到五脏六腑的愈合与伤痛。

她把下巴搁在男人的肩上,垂着手臂等待力气恢复,一股凛冽的雪松树根的清凉香气混合着药味扑鼻而来。

这个世界充满了熟悉的味道。

木川唯有一点困,而男人摸了摸她的发顶就再没有任何动作。眼皮缓缓地耷拉着,从呼吸间体验到深入骨髓的灼热与眩晕,她慢慢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腰,把头靠在胸膛前。

女孩子漂亮的红眼睛被细密的长睫毛遮住,溢出绯色的微弱流光。她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如同已经死去,相泽消太轻轻抬起手碰了一下她的脖侧,从那里正传来脉搏鼓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