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一阵无语,让范思辙赶紧送一本来马车上,滕梓荆却说不够,竖了三根手指头。
“他要那么多做什么?”
“二皇子说了,一本翻阅,一本收藏,一本孝敬母妃。”
“…”
范思辙机灵,风一阵儿的跑过去又跑回来,拿着三本板砖似的红绒皮书本,一手是书,一手平摊,脸上挂着昭然若揭的要钱本色。
所幸二皇子一向出手大方,给滕梓荆的银钱足有百两,这才免了澹泊书局外的一宗手足相残血案。
范闲想踢烂财迷弟弟的屁股,范思辙却觉着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范闲凭啥拿他的东西去做顺水人情啊,完全忘了这书本来也是范闲的劳动成果。
还是二皇子格局大识大体,范思辙隔空给二殿下点了个赞。
李承泽打了个喷嚏,从午睡中悠悠转醒。
眼睛一睁,床头便放着厚实的新书,红色绒皮包着,确实是精装本,他顺着那书的方向,是件幽兰色的袍子下摆。
“殿下说一声,我便差人送书来了,何必让滕梓荆跑一趟?”
声音自头顶响起,他抬眼,范闲不太正经的脸明明暗暗的,他刚睡起来,还模模糊糊的,只觉这张脸印在脑髓同背脊上,他看不真切神情,却熟悉无比。
也许上一次离别之日,范闲也就是这么居高临下望着他摔落的。他记不太清了,他记得很多事情,但关于自己的死亡,总是模糊的,包括闭眼前印入眼帘的最后那个身影,他依旧看不清范闲的神情。
午后暖洋洋的,斜阳透过雕花窗栏,在他榻前的地毯上丢下一块硕大的日影,但范闲站在暗处,他也躲在暗处。
他觉有些冷然,缩了缩身子,但依旧从床上坐了起来,光脚踩进那片日影里。
他喜欢阳光,喜欢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