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将那块玉吊坠递给她:“您的吊坠,落下了。还有,您的挎包没有拉好。快过年了,火车站会成为偷窃案的高发地。所以,烦请您注意。”

看见那块玉吊坠,“灰狐”脸上的烦躁与困意瞬间消散了,她赶紧接过,宝贝似的放回自己包里,又将挎包小心翼翼地拉上。随机,她一下握住了德州的手:“谢谢警察同志,谢谢谢谢……嗨,这吊坠对我真的很重要哈……我也是睡傻了,才连挎包都不记得拉。还对您态度那么不好,真是不好意思啊……”

德州微笑道:“无事,您若是实在感到疲倦,可以在一旁的座椅上休息一会。您放心,有我在,这火车站不会有扒手得逞的。”

“谢谢警察同志啊!我还得赶路回我自己宅子呢,我男人等我等得紧咧。”说罢,她像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挎包里掏出一份红包塞给德州。“要过年了,这点小意思,警察同志收下吧。您看春节就要到了,您还在这工作,实在是辛苦。”

德州心中明了:“多谢。”他顺其自然地接过那份红包,放进自己的制服口袋里,目送着“灰狐”走远。

一切又仿佛照常如初。

☆、浦口风云(一)

传递完情报的德州急匆匆赶回家里,听说今天是他那在北平上学的弟弟符离回家的日子。对于这个弟弟,德州心里可谓是疼爱至极。他把他自己奉献给了党,却唯独留了一份私心给符离——他不希望弟弟像他一样跻身革命的列队。几年来,德州只有唯二两个愿望:除了振兴中华外,便是希望弟弟可以平安长大。

啊对,他已经长大了,怎么总还是把他当小孩子看。

德州推开家门,正在擦桌子的宋姨看见他,笑着道:“大少爷下班啦?小少爷他已经回来啦,就在自己房间里呢。”

“好。”德州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您还是没变,宋姨。从小到大您都叫我和阿符大少爷小少爷,我这要真是少爷,早不用早出晚归地在浦口火车站上班咯。”

宋姨被他逗得直乐。在她记忆里,这位警察“大少爷”一直是一个斯文有礼却又有些冷淡的人,他很少展露出像刚刚那样开心的笑容。除了……每次符离小少爷回来的时候。

大概真的是血浓于水、兄弟情深吧。

而此刻的德州正在自己房间里,纠结自己该穿什么衣服去见他那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弟弟。

“这件……唔,太黑了,会不会压迫感……”他在他那并没有很多件衣服的衣柜里到处翻找,鲜少地因为外在形象而感到十分苦恼。“这件……不行……”

最终他还是重新套上了他那套警察制服,系着纽扣的德州出了神。他想起上次宋姨安排他与她的女儿相亲,自己只是草草穿了件衣服就出门应付了,头发都没怎么梳。后来这事自然是黄了,他能看出那姑娘似是对他有些兴趣,但他心中并无男女情爱之事,对方也只能罢了。

只是现在,面对自己的弟弟,怎么开始这般……矫情?

德州理理衣服与头发,深呼一口气,敲了敲符离的房门,里面传来一声懒懒散散的“进来”。他便打开房门,一眼就看见了他朝思暮想的小少爷,藏蓝色西服和黑色领带衬得他那年轻的脸庞熠熠生辉,深棕色的眼眸聚精会神看向手中的书。阳光洒下来,他这副模样让德州觉得好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