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瑛看着他在晨光中愈发落寞的背影,又唤道:“哥哥。”
鬼肩膀一动。
“……又怎么了?”
“咱们还没互通姓名呢——我叫权沐,哥哥,我该叫你什么?”
“很重要么?”
“非常重要,”他信誓旦旦地说,“有趣漂亮哥哥有很多,但你是我最喜欢的。”
宋徽安笑骂:“臭小鬼,嘴真甜。”
随即,他又沉默了。兴许是不知该告诉他哪个名字。
道袍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全瑛听到厉鬼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我叫阿竹。”
“太子殿下高洁卓尔,虚怀质朴,合乎竹君子之质,依臣下看,殿下不如就化名为竹公子,既不张扬打眼,也不至于落俗。”
两句来自两个时空的话倏然重叠。
朝霞的热与艳慢慢消散。
全瑛回味着他最后的话,道童分身久久驻足于原地。他叹口气,将外袍重新披上,在废墟间转悠了好几圈,直至日头高升,方御剑而行,往周围的镇子去了。
天上。
雁闻道:“帝君,这剑灵转生真好骗。”
全瑛却没了开玩笑的闲情,正色道:“你觉得宋徽安如何?”
“安稳乖巧,言语间虽有几分骄矜,却也算得上温和,实在看不出什么千年厉鬼应有的狠绝凶恶。”
藏机补充道:“怨气也少。”
全瑛点点头。二位仙君言之有理,宋徽安这般好相处,也许是件好事。
雁闻晃晃悠悠起地身,整理衣冠,作揖道:“陛下,臣还有公务在身,先去文翰府了。”
“雁闻兄等等我,”藏机也道,“陛下,臣也得回去执掌命轮了,待到晚上散值,再登殿拜访陛下。”
“二位爱卿慢走。晚上来时若是路过瑶厨娘的私铺,记得替我讨只酒糟鸡。”
“再给您打壶松子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