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安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宋徽明顺势将人翻过来,美人又长又直的睫毛因恐惧而乱颤,小鸟的羽毛似的,流泪的眼目光涣散了,大抵是醉了。
他的月离他如此之近。兴许是因为宋徽安嘴中的酒,他也有些醉了。
沉醉在对方细而急促的喘息里。
他正想抱住他再深吻下去,舌头突传来强烈的痛意,震得他头皮发麻,只得松开了钳着宋徽安的手。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目光突变,凶狠异常。
宋徽安猛然推开他,抓起地上的白瓷瓶便往他头上招呼。
一声脆响。酒水与碎瓷片如同雨点,四处迸溅。
中秋一过,八月十六,各大小府部如常当值,各位大人起得比狗早。
户部尚书李敬人李大人,时年六十有三,本该颐养天年,仍勤勤恳恳,于第一线务工,圣上爱之敬之,曾数度赐赏而不受。
今早,李大人依旧骑着驴,慢悠悠晃到户部院前,慢悠悠下了驴,弯着佝偻的背,慢悠悠走进部里。老人家干咳一声,将部中的人全叫到身边来。
“皇上说了,今天把建王殿下分过来帮着整理户籍,建王殿下素来不骄纵自矜,踏实务实,诸位无需对殿下恭维谄媚,一切如常便可。断不要自辱名节,空污我户部清白。”
“李大人。”人群中,忽有一人道。
李大人老眼昏花,看不清几米远外的人,又觉这后生声音陌生,还道是进了不明规矩的新人,便道:“请讲。”
“李大人,下官已经来了。”
李大人一惊,方知这人便是建王。
他虽老眼昏花,但心底跟明镜似的,知道天子特地将建王支来干整理户籍这种捞不到油水的累活,就是为了保太子。
天子将建王下派到官府,自然不是让他来当光杆司令走过场的,给了个正五品郎中的职务,好让他名正言顺地过来。只给五品小官,倒不是怕大员身份会让建王恃宠而骄,而是怕亲王的头衔过于显赫,反给他造成不便。
建王毕竟才正式步入朝堂两年,李大人对他亦不大熟悉,不想当值第一天,建王就提早来了,全不见排场,与他人一同虚心听他教诲,实在是让他宽慰。
比起虚心谦逊的建王殿下,太子殿下就有些骄矜了,虽有一副好根骨,不加以历练,还是要吃亏的。
李大人这样想着,拄拐亲自走上前,笑道:“没想到殿下已经来了,殿下这是……戴了顶白帽子?”
周围人皆不吭声,李大人起了疑:他眼睛虽看得不大清,但戴在人头上的东西,除了帽子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