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郭氏蓬头垢面地坐在床头,见他回来了,眼中登时有了闪着泪光的生气:“夫君,如何了?”
“夫人莫怕,秦道长说,府中并无异样,兴许只是外面的猫叫,被风传得神乎了些,莫怕,你怎把蜡烛都点上了?”
周郭氏惨笑:“自然是怕影娘找上门来,夫君,那件亏心事,妾是真的害怕。前些天,妾进宫探望姊姊,又看到太子殿下了……他可生得真好看。”
周继祖见她目露悲色,不由得叹气:“夫人,事已至此,不成功便成仁。为了家族,为了你姊姊一家,为了太子殿下,咱们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你且放心,既然今夜的不是影娘,想来她日后也不会找来了,夫人,早点歇息吧。”
周郭氏点头,吹熄寝中的灯。
白日。
近日宫中也忙着祭神节的典礼事宜,郭后身为后宫之首,要带着后妃们一道拾掇拾掇宫中不要的旧物。这时,她再进宫去找姊姊闲聊,便不大合适了。
她这几日是见不到那个孩子了。
也罢,看那孩子的样子,兴许也不大喜欢她吧。
她寂寞且安心地度过又一个白昼。谁知晚间入眠时,阴风撞得她的窗哐啷啷地响,见缝插针,从缝隙间漏进她的窗。
“娘呀,娘呀……娘呀……”
她骤然大骇,惊得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又来了,又来了,那个声音又来了!
“娘啊——娘啊——”
她来了,她来了!
是影娘回来了!
周郭氏如同烫锅上的蚱蜢,对着夫君一阵推掐拍打,惊叫道:“夫君,又来了!那个哭声又来了啊!”
周继祖这几日兼忙皇室与自家的祭祖事宜,一挨床便睡得找不着北,这下被她吵醒,也有些恼了:“怎么回事?……什么又来了?”
“是影娘!是影娘!影娘又来了!”
“夫人!不是跟你说了,那不是鬼么!”
“可是,可是真的是有人在叫呀……”
让那猫叫吧!若真是秽物,也进不来的,你别怕,快睡吧。后天祭神节还要劳烦你一天呢,快睡吧。”
丈夫呢喃一声,懒懒地翻了个身裹好被子,她又怕又抖,心坠谷底。
一宿未眠。那外面的哭声一会有一会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