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关闻言未语,不动声色的瞟了眼身旁的左右护法,二人面有惭色的低下了头。
熊猫儿推测道:“既然白飞飞都被救活了,那么王怜花也活着了?”
岳青青轻笑一声答道:“我家爷自称‘不死不救’,最喜欢做的就是‘起死人肉白骨’,我与人同时有求于他,倘若只救一个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只是可惜了谷中的清幽,七个月来整天都要面对一个疯妇、一个狂生、一个痴女。那痴女倒还安分,不哭不闹活死人一般,自古情之一字最伤人,任凭治得了病治不得命。另两个更不省心了,一个天天贱人野种的骂,一个整日吵着要报仇,我看他们也委实可怜,不教训下那个造孽的人,他也不知道什么叫报应。”
众人的视线再一次转移到了快活王身上,他依旧昂着头面无惧色,不畏千夫所指。
*
痴女,活死人……沈浪知道这说的是飞飞,心不由得揪紧——她还活着,却成了活死人,自己竟是伤她如此之重!
“沈浪!”岳青青从袖中摸出一物,向他掷了过来。
沈浪抬手接住,原来是块玉玦,乳白无暇温润若脂,阴线雕刻成双龙交尾图样。握着这块玉玦,不知怎的心绪竟平复了许多,眼神也渐渐从焦躁变得深邃。再开口时已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岳青青依旧镇定,隔着一层面纱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王怜花说过,沈浪心思缜密能藏拙,又自以为是虚怀若谷,这种人太难看透。要想确定你的真实想法,就不得不用些手段了。那些珠子上涂了一种幻药,在盒盖打开时药水瞬间气化,无色无味也不是毒,你自然察觉不到。此幻药能影响人的神志,让人抛却杂念说出心里的实话,做出平时想做却不敢做的事。而这玉玦是昆山精玉,能够清心凝气,令人恢复理智。”
沈浪微露怒气,又有不解,“你既已对我下药,为什么又告诉我这些?”
“受人所托,除了确认你的真正心意,还要确认你有多大的决心。刚才要你解除婚约的事,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来得急。”
*
朱七七闻言紧紧抓住沈浪的手臂,仿佛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沈大哥,我就知道刚才的话不是出自你的真心,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沈大哥你说啊!”
面对朱七七的眼泪,沈浪沉默不语,右手握紧了玉玦。
柴玉关因气血翻腾正暗运内力,欲打通胸口所凝的一股滞气,他们的说话耳中听得清清楚楚,自己却不能开口。
朱富贵因被揭穿了家丑,脸上无光也不好再言,只能恳求的看向沈浪。
这时一直沉默的冷大忽然开了口,“玉玦乃决绝之意,青姑娘可是在暗示岳儿,机会只此一次?”
岳青青转眸看向冷大,“这位先生倒是旁观者清!不错,沈少侠若是收下这玉玦,自此便与白姑娘断绝一切关系,休去爱妻名分还她自由之身。”
*
岳青青从王云梦和王怜花口中,知道了白飞飞的人生,不禁怜惜她的痴情。多年前她的姐姐也是为情而殇,她在悲恸之余便杀了那男人给姐姐殉葬,从此心灰意冷避世隐修。此次她应王云梦所求出山,一则是还她旧日之恩救她儿子性命,二则因姐姐之故她最恨薄情负幸之人。遂接了这采药送礼的差事,顺便见识下这个令白飞飞肝肠寸断、王怜花愤恨不平的沈浪,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冷大微微颔首,随即又搭上了沈浪的肩膀,语重心长,“爱一个人是会痛的,没有疼的爱不是真爱。岳儿,顺从自己的心意,别让自己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