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根除后患的答案或许触手可及,但她其实在有意无意中绕开了那片禁忌,或者说,寒苓还是乐观的,她不愿意在形势尚好的前提下悖逆自己的良心。
皇太后却看得明白:景仁宫从前的无往不利,其实是建立在皇帝信任的基础之上,如今既然出现了缝隙,当然要抓住机会,尽量把这条缝隙扩大为裂痕。
如果想这样做,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抑或说,这是三十年来最好的机会:被景仁宫倚为外力的那拉氏、乌雅氏都在守孝;永玺面临“储君少壮、皇父老迈”的尴尬局面;皇后自己又出了这样大的纰漏——
吸取以往教训,皇太后并未操之过急,她就暗示了儿子一句话:“贵妃之位不宜久悬。”
这也没什么好选的:如今的四妃,只有令妃因为是孝靖皇后的旧人,跟现任皇后关系平常,这些年还受尽了景仁宫的打压苛待。
唯一尴尬的问题是,令妃如今居于四妃的最后一位。
愉妃和婉妃都是潜邸旧人,舒妃的家世冠绝六宫。令妃唯一的优势是生育有功,偏偏两个儿子还是双生子。
当然了,在皇太后面前,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她指出了令妃最大的优点:老实。
于是,老实人成了后宫实质上的二号人物。
寒苓却没有放权的意思:不是她恋权,而是她不能、也不敢在涉及儿孙安危的方面稍有懈怠。
这无疑引发了弘历更大的不满。
三月,乾清宫补发了一道上谕,加封令妃为尚内局尚宫,辅佐皇后执掌尚内局事务。
寒苓开始演绎“凶恶主母”的角色:她把令妃当成了拿着钥匙的使唤丫头,处理尚内局事务时都由令妃监督执行。
连续两个月,皇帝几乎翻旧了令妃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