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拉着迹部的手腕将他越发为非作歹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挪开,另一只胳膊圈过了他的腰,将他抵在了琴房的墙壁上,“我觉得你应该练琴了,迹部景吾。”他的声音依然带了些笑意,但却同时沉了一些威胁进去。
“白石藏之介,你们联邦人都是这么迫不及待的吗?”迹部故意调笑地说,然后便满意地察觉到了眼前的男生浑身一僵。小少爷终于是忍不住轻笑出了声,随后他松开了白石,抬手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本大爷要练琴了,您请回吧。”
“可是景吾,我想听你弹琴。”白石看着他说。
他的目光清冽又不失真诚,像什么琥珀融化而成的粼粼的湖水,看得迹部景吾一时间倒有些失语。他开始在心里认真地思索着他上辈子到底是不是欠了白石藏之介什么债务没有还清,以至于现在是如此的拿他没有办法。“那你就给本大爷乖乖坐到一边。”迹部说,抬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靠背椅,扬了扬眉,“我可不想忍不住然后在这种不华丽的地方上了你。”
白石藏之介经过几天的相处早就明白了迹部景吾这种心性高傲的小少爷在嘴上到底是有多么的不愿意服输,贵族世家从小培养出的优雅繁琐的礼仪规制在迹部景吾的身上却融解消化成为了温文尔雅的另一个层面。白石与他倒有些不太一样,在某些方面他是更愿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到底在他的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对势,所以此时便也暂时放弃了在这个的问题上同迹部的争辩,权当是让他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
迹部见白石肯退让了一步,果然也老老实实地坐上了琴凳。他在最后抬起手压下琴键之前,还侧过眼看了看一旁的白石,“既然如此,那本大爷可不敢辜负了白石同学陪我练琴的一片心意。”他说,语气里满是故意而为的戏谑。
中情烈烈的旋律开始从他的指尖流淌进空气,进而升腾回绕在狭小的琴房之内。白石藏之介先是有些轻怔,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便起身走去过压住了迹部的手腕,强行地打断了他的弹奏。他看到了被自己打扰的那个人正扬起脸看着他,蓝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玩味一般地勾了勾嘴角。
“别告诉我你选了这一首去参加你们钢琴系的中期考试,迹部君。”白石挑挑眉,“好好练琴。”
“怎么?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难道还不能入了白石同学的耳吗?”迹部索性反手拉过他也在琴凳上坐下,明显是一副摆明了要挑逗他的模样,“还是说白石你更喜欢门德尔松那一版的呢?”
琴凳坐了两个身高体型差不多的男生倒也是有些拥挤,迹部的手指又渐渐地开始不安分起来,修长的指尖贴着白石的手腕就向着他衬衫的袖口里面轻蹭,勾得白石心里几乎痒痒得不行。他觉得如果现在再与迹部探讨这两版《婚礼进行曲》的诸多异同可能实在是愚蠢至极的行为,所以便直接搂过迹部的腰,吻上了那双还噙着坏笑的唇瓣。
“景吾,我看你是真的不打算练琴了。”
若非要从他们二人间揆度出什么,其实反而会有些怪谲感,仿佛越想扒开遮目的灌木丛,却越是感到了如堕迷雾。迹部景吾看着白石藏之介,总是会觉得他们中间有一种跨越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国籍差异或身份地位的认知的引力,他深信白石于他也是如此,因为这引力是双向而不可抗的,像是地月之间引发的潮汐,涨起又落下,日日如此,年年如此。
这是他们两个人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但是等它自然而然发生的时候,却又司空见惯一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