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说:“你说得对,可我那时,也实在没想到后来种种。”

路小佳像看个陌生人一样,冷冷地盯着她看了会儿,道:“怎么,后悔找上我了?”

白兔的脸上现出一丝不知所措的狼狈,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能与你相识一场,得你为友,是我今生之幸,棋落无悔。只是今日……你实在不该来。”

“知道你嫌我坏你好事。”路小佳道,“没能和那两个老头子合葬就这么难过?反正人活着,就总还有机会,下次我帮你,不额外收费。”

白兔道:“我欠你的,已经还不上了。”

“欠了人情怎么还,还得债主说了算。”路小佳朝她走过去,一直走到近前,从怀里贴身取出那支鎏金梅花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想用酒打发我,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点太少,充其量算定金。至于尾款,我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问你讨,别想赖账。”

白兔道:“你别给我念想,念想多了,我就舍不得了。”

路小佳道:“舍不得什么?”

白兔望着他,声音极轻宛如喃喃自语:“舍不得……死。”

路小佳道:“那看来还是念想不够。在山洞里设机关活埋自个儿,一言不合就往泥石流里跳,你这哪是舍不得死,我看你是巴不得死。”

白兔觉得这人真是自己命里的克星,什么话到他嘴里都能硬生生给人拱起一股邪火,本来五味杂陈的心里一时被怒气冲上,抡起一拳砸在他胸膛。

“你以为我真不怕死?其实我怕得要命!想到要一个人埋在不见天日的地底,我心尖都哆嗦!可我能怎么办,我要怕了退缩了,就是让我的师弟师妹,让我的同门去送死!”

路小佳没说话,也没有动。

“我本来都准备好了,可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一来,我脑子里就乱了,只想着豁出命也要把你摘出去,偏你还来撩拨我!你知不知道我……我……”

她越说越觉得有把刀生生在心头反复剜挑,语无伦次间,一个“我”字在舌尖上打了好几个滚,说不出来也咽不回去,双眼水雾弥漫,手背之上青筋暴起,更是一拳快似一拳胡乱砸过去。那双拳头虽握得死紧,打在身上却没什么力气,被路小佳轻而易举地一只手制住,攥在掌心里。

他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