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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面对他时语气温和了不少,并没有舍得说重话,只道:“莫胡言。”

暖阁暖意袭人,裴瑾瑜衣衫上的雪粒尽数融化滴落,滴在地面仿佛星点的陈血。

他自幼便习惯了不同,习惯了母亲对他与裴修明不同的要求,习惯了只有在裴相前来看望母亲的时候,自己才能得到和裴修明同样的温和。

可亲事的不同却不是幼时多三九三伏都不能停歇的功课,不是母亲说话时少的那几分温度那般,习惯了就能过去的事情。

李夫人和裴相同床异梦几十年,理应早知道和没有感情的人一起生活的滋味,既然裴修明能与两情相悦之人结为夫妻,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另一个就不可以?

裴瑾瑜一如既往地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他眉目冷峻,平静开口:“所以母亲属意何人。”

原本还心怀希望,既然特意派人叫他回来商议婚事,也许她还有心要为他好好考量,或许他已经二十四了,母亲终于肯在他的人生大事上对他和解。

原来薛夫人去过阮国公府再来裴家,只是一个可笑的巧合。

李夫人看了一眼侍立在侧的大丫鬟,对方行了礼退出去。不一会儿,一位身着水红宫装,着朱色雪披的少女自外间进来,正是本应身在皇宫之中的暄和公主。

裴瑾瑜的神色冰冷了下去——难怪阮家不能入眼,她所属意的竟是天家。

李夫人此时面上笑得温和,正迎上暄和公主温声开口:“暄和来了。”

暄和公主向李夫人行了半礼,一双继承自淑贵妃的凤眼矜持地看向西侧默然的裴瑾瑜,口中却对李夫人道:“夫人也算是长辈,我与裴二公子亦是自幼相识,不必多礼。”

她目光向屋内略微一扫,自然地走向了原本属于裴修明的东侧贵客位。裴修明上前礼毕,见此微微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自行坐在了裴瑾瑜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