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女伴。

晚宴是在祁家的别墅举办,延请社会名流,没有请柬的话,谢遗想要进去并不容易。但是乔修泽却早已经为谢遗准备了一份请柬,甚至为他配备上了这位女伴。

所谓的女伴并非是乔修泽的人。

临行前,乔修泽叮嘱谢遗,他们的目标不同,女孩若是想要做什么,谢遗不必管。

大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女孩挽着谢遗的胳膊,缓缓而来,她的每一步都走得优雅,行动之间摇曳生姿,丝毫看不出大腿内侧是绑着木仓的。

两人入场便分开。

谢遗不知道她是去做什么,只是临别前,女孩依偎着他,在他的耳边轻轻吐出四个字:“合作愉快。”潮湿的热气搔得他的耳朵酥酥麻麻地痒。

谢遗甫一进入大厅,祁瑾年便看到了他。

因为出席宴会的缘故,谢遗抛弃了以往偏于休闲风格的衣裳,换了一身正装。他的食指和中指带着两枚样式简单的铂金戒指,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遮掩疤痕。

谢遗显然是不适应这样的环境的,下意识地往人少处走,祁瑾年的目光追随着他,整个人依靠在二楼的栏杆上。

直到彻底看不见谢遗。

祁瑾年站直了身体,想要下楼去,却又想起什么似的,下意识往某一处看了一眼。那边,台秋烟端着一杯酒,正和祁瑾之说着话,言笑晏晏。

祁瑾年又忽然生出些愉悦了——你看,你喜欢的女人,要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的舌尖抵着上颚滑过,慢慢地,低声吐出了一句话:“我会替你惩罚她的。”

他这样想着,忍不住地唇角上扬,带着几分雀跃地追随着谢遗的痕迹而去,最后在水池边看见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人。

谢遗的眉眼淹没在黑暗里,只有从窗户里透出的光,勉强照出了他的轮廓。盛夏的流萤,闪烁着微微泛黄的冰凉的光,擦着他的衣角而过。

祁瑾年慢慢地走上去,驻步在了谢遗的身侧:“谢遗。”

青年转过头。

“没想到谢遗竟然会来这里,”祁瑾年轻声说道,颊上的梨涡里淌出一抹堪称甜蜜的笑,“见到谢遗,我很开心。”

谢遗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细而软的长睫被从窗户里透出的光一照,显出一种过于柔和的浅黑色。

他道:“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是吗?”祁瑾年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在一瞬间透露出极其微妙的险恶用心,宛如涂抹了满满的一层蜂蜜的尖锐刀锋,“你是来看她的吗?”

“嗯?”谢遗有些困惑。

少年的音色清澈如山间泠泠的溪水,却透着隆冬冰雪未消的寒凉,“虽然,谢遗辜负了我。但是我知道,错的从来不是你,错的是她才对……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最后三个字,带出一丝堪称迷离的色气,像是从喉管里发出来的微弱的气音。

若非黑暗遮掩,少年眸中的欲望已经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