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遗转头看向他,道:“今日谢忌必定会来。”

沈归穹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谢遗又道:“你来杀我。”

“刀还是剑?”

谢遗道:“刀。”

不过片刻,便见远处遥遥来了一群人,连成紫影一片。

谢遗踩着一地的血,朝那边跑了过去。他未动用武功,便全然是一个寻常人的模样,甚至为了更肖似女子一些,行动之间颇为娇弱无力。

沈归穹提着刀,漫不经心地跟着他,血已经有些凝结了,在他的刀尖浓稠成厚重的一滴,摇摇欲坠。

花魁跌倒在地,春日青的裙摆铺展开,如一朵繁盛的花,边缘是如血的红。他雪白的颈项长而细,喉结不知被他用什么方法小心地藏了起来,脖子只消微微向后仰去,便能给人一种濒临折断的错觉。

沈归穹慢吞吞地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在刀锋将要触及谢遗肌肤的那一瞬,他心下忽然生出些险恶的用意,甚至有了将谢遗的头就这样砍下来的念头。

他掌心内劲将吐未吐,就看见眼前人雪白的面孔上一片畏怯恐慌之色,唇瓣被咬紧了,开始泛白,眼睛是黑的,点漆一般,却泛着粼粼的水光。

他竟然不知道谢遗的演技这样好。

沈归穹片刻失神的功夫,就有人从身后一掌拍了过来。沈归穹收刀回挡,那掌掌风倾吐,擦着他的面颊而过。

倒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然而在他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沈归穹惦记着不能坏了谢遗的事,便收敛了武功,和对方过了几招,佯装不敌,提起轻功跑了。

那人见沈归穹跑了,疾步行至谢遗的面前,半跪了下去,声音关切:“姑娘?”

谢遗的容貌自然是极美的,远胜过他身后跟随的一众紫衣婢女。而美人,向来是值得怜惜的。

他脸上恓惶之色渐渐褪却了,微微偏过了头去,声音低柔:“多谢少侠相救。”

“姑娘何故在此?”他问,“追杀你的又是什么人?”

谢遗转首望向隐没在山岚深处的云上之巅,山脚之处尚不难行,只是越往上愈发窄险,不是寻常人能够登顶。

他的脸上浮现了些忧虑之色,道:“我亦不知道那是谁……我来此地,是想上云山的。”

“嗯?”

“我要上云山之巅,去找一个人。”

……

山之巅,鸟迹亦灭绝,却有上千人汇聚于此,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