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懊恼,方才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鬼话,还好那人虽神色冷淡,但瞧着并未有恼怒的神情。就在她瞧着人的时候,李今晏已经淡定的将月牙色内袍系好,套上了一旁边袖帛赤色的外袍。
他长相虽偏阴柔,但身材修长,眉目狭长,即便穿上赤色袍子,却也丝毫不显女气,配上腰间那一条玉带,倒正好突显了他的姿容。
衣袍宽大,穿在他身上,颇有些长身如玉,翩翩佳公子的气质。
顾卿卿瞧得出神,那人在这期间已经将玉带系好,似笑非笑的对着一直站在门口的她道:“顾小姐就这般待客的?”
这一下子,她发觉自己又出神了,竟然盯着一个男子穿衣盯出了神,赤裸裸的被人指出来她有些懊恼,但面上只是略微歉意的笑了笑,“因是担心公子伤势,进来的急,还请公子勿怪。”
对于这人知道自己是谁,她没多少惊讶的。
而反观当事人,倒是比她这人主人家自如多了,已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举杯饮茶。不过那面容上,却因着那人下颚那两道过于突兀的红痕破了本该有的清冷。
顾卿卿赶忙从他脸上错开视线,这多瞅一眼就方知自己昨日里下手有多重。
这会若是一些羞怯的姑娘家,早就应该出去了,但顾卿卿不一样,她这刚重生回来,有些规矩都快忘了,再者见到这人她心里头就一直提着颗心,哪还能想到其他的什么。所以还无知无觉的挪到了那人对面的椅子上,瞧得对面人眉头一簇,口中还笑着关怀道:“李公子今日可觉得身子好些了?”
李今晏见这顾小姐行为举止与一般姑娘家不同,倒没怎么反感,只是有些奇怪,面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姑娘,怎么看都不太像坊间传出的那样。
不过他对旁人的事也没多少好奇心:“也不知道顾知县每日泡在这冷水里身子受不受得了。”
啧啧,说话的本事倒是和前世没怎么变,像条毒尾巴蛇,她还没说什么呢,就被他刺一身。
其实顾卿卿不知道,李今晏因着她救了自己,说话已经算客气了,若是真生气,他一般不大会表现出来。
这边的顾卿卿听完,觉得他这可能是怪上顾知县了,这可不大妙。
其实她能理解,任谁受这么一遭罪也不能心平气和的,尤其是这厮。她对这人的印象不太好,以前世的听闻见解,这人眦睚必报,从来没让迫害过自己的仇家好过过,必然也是个伪君子。
常言道,宁与君子结仇,也不可与伪君子为伍。
大概说的就是李今晏这类人,表上大方得体,正派高尚,能忍人所不能忍的又能保持风度,实际上却是个虚伪、出尔反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狡诈之辈。
便是李国公府的倒台,都有几分他的杰作。连自己的祖家都下得去手,冷情程度可想而知。
可这真要论起来也不能全怪她爹,她也问清楚了,李今晏是真将人赵员外给打伤了,这才会被下狱的。
若是按着她上一世那脾气,保管现今就跟人吵起来了,可这人不一样,以后大梁说一不二的人物,动动手指就血流成河,于是出口的语气先软了三分:“衙门里的衙役收了私钱,这才让公子遭了罪,公子放心,这事等家父回来我定会同他说,到时候饶不了那些贪银子的衙役,给公子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