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帮助潇国并非周君王本意,那周国又何必坚持越过宋境去潇北取药材回周研究,再制订监管令,那不是很不合理吗?除非,这种药草,还有其他重大用途!
那麽是谁想帮助潇国?君上说了,是周人。但为什麽?甘冒周朝廷之大不讳如此大费周章跨国救援?
“我宋国,”宋君主眯起眼:“怎麽可能让周国,去掌控一种能够製作成土肥、心疾药,或是毒物的药源!"
无边无际的沮丧侵袭着简慈,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麽。他甚至怀疑,当初君上为何会亲点他这个笨拙的脑袋出任长谏阁阁首?君上分明胸有大才,想法思维又处处和自己的民间观点相左。今日被罢,简慈实在无话可说。
这时候,他好想念突思达,如果能在死前见他一面,那该多好!不!还是不要!见了他,让他知道自己身首异处,或者五马分尸,太残忍了!简慈怎麽忍心!还是让突思达只记得小时候的天真,只记得巨石土库裡所有美好时光吧!
如果能重来一次,简慈想,难道自己会提出不同谏言?拟出不同策略?民间交流互防,用民间的方式,解决边境冲突,这样不好吗?用外交手段解决国与国之间矛盾,让各自强大的朝廷意志,变成手腕长伸,用节制、时间,發展成多边商农互动,真的不好吗?
简慈脸上的泪水成串流下。现在的他脑海裡,只装得下突思达。突思达为他一把沙、一把土开凿了巨石土库;突思达为他草原千里相随;突思达为他留住了最美的月满黄杨。那裡,是简慈一生的终章!
宋君主怎会不知,这时的简慈,只有他的髮小可以想。
宋君主知道,治国,需要勇气、谋略;要治简慈这个人,更需要勇气、谋略!
他不会输,他知道,他一定不能输!
立马,宋君主说:“朕,责令,为潇国牧马,提供马匹,以解潇国缺马少草场,以换取源源不绝的新鲜马药,年年进入我宋国。是为卿所奏,宋与潇,牧药互防。"宋君主心平气和,心裡却想着,我赢定了!
简慈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君上说了什麽?他要牧药互防?跟潇国?是自己提的牧药互防?
对啊!用宋国本身牧马实力,确保马药供给,不是卖任何人情,这才是边防大计,才不会被他国操弄!
简慈脑子转来转去,开始从新的角度看待曾经提出的牧药互防政策。经过君上重新定调,这个政策看似简慈原先想法,实际成了强势又更能掌控局面的君上做法!
宋君主很高兴,因为,从此,他的简慈所提出的重要方案都会一一实现,都会深深交缠着他为其调整力道后的新作法。
简慈的定边政策柔和仁义,但是,宋君主要用完全属于他的实力,贯穿简慈的定调,做出简慈想看到,却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要简慈在不断思考他自己和君上的不同角度中,慢慢融合他与君上的不同思维!
而接下来,他要让简慈看见,一种完全不同调的,宋与周,牧军互防!
宋君主极其自信,深沉微笑。即使简慈已经泣不成声。
最后,宋君主说:“朕,不缺长谏首。朕,缺一名谋士。贴身的谋士。助朕,学习耐心。朕愿意,如卿所奏,依外交手段,解决宋、潇,乃至宋、周之间。你,考虑考虑。"
“……"
“不急,朕,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