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霁压根没意识到危险,兴致勃勃的约晏灯:“也不知道老人民公园的游乐场有没有拆,我们哪天看看?”
晏灯意有所指:“记得带钱。”
颜霁浑然不觉:“当然了,总不能真的只去看看。”
她说着,翻开最后一张画。
“这是……”
这是一副铅笔画,手法稚嫩全无技法可言,却线条流畅画得形神兼备。
铅笔画上是十一二岁的颜霁,五官几乎没有变化,只是乱糟糟的短发像个假小子,额头上贴着纱布,笑得满不在乎。她袖子撸起,手里举着半截碎碎冰,身上套着宽大校服,胸前写名字的地方被人涂掉了。
颜霁盯着画上的自己,舌头不听使唤:“这是,是……我?”
晏灯长翘的眼睫轻颤,缓缓垂下,再抬起时眸色黯黯明黑,看不出丝毫异样:“我画的。”
颜霁一怔,捏着画纸对着阳光,涂抹胸牌的人似乎怕伤到纸张,下手非常轻柔,透过盛夏的骄阳还隐约能看清“严吉”两个字。
颜霁腮帮肌肉绷紧又松,反复几次才挤出一句话:“……这个是你涂的吗?”
晏灯回道:“不是你,就是张弓与。”
颜霁像是找回说话的能力,坚决否认:“不可能是我,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怎么会涂掉胸牌上名字,我……我那时候脑袋都磕破了?你还在?我那时候失忆了吗?”
晏灯从她手里拿过那张肖像画,翻面放回档案夹里面:“别想了。”
颜霁摸摸额头的伤痕,时间过去太久,狰狞的伤口已经浅淡的像一条水迹,连她自己都模糊了那段记忆。
她喃喃:“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我忘记你不是因为脑袋受伤?这个伤没那么严重,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你也不怪我,你怕我想起来……老师也怕……你们在怕什么?”
晏灯揽住颜霁的肩膀,两人额头靠着额头,肌肤传递温度,也延绵了某种相似的无奈。
“对不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在。对不起,我不想你去想起那些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颜霁咬住下唇,将鼻腔里酸唧唧的难受逼回去:“晏灯。”
晏灯应她:“嗯。”
“你……”
“嗯?”
颜霁迟疑的伸手,摸了摸晏灯头发:“你从来都不说,不说过去的事,不说你在康沃尔受的苦,你是什么?越狱的囚犯?反噬的傀儡?杀死医生的试验品?我昨天一直想问你,你几天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