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玩了命四处逃窜,一个拼了命挖地追踪。直到一前一后跑进琉璃殿都刹不住车,一前一后对着莲花座冲过去,直接把悬在座前来自昆仑山巅的冰魄香炉打翻,极寒之地千年幻化的冰魄落地即融,片刻消弭无踪。
畜生顽劣,竹亦无心,修行无用,散了吧。
突然黑天暗地,失重的感觉叫人瞬间惊醒。却不是惊醒在柔软的床上,还是那间古朴的茶馆,紫色T恤粉色夹克扎个发髻的高人坐在对面。
凌如斯按住胸口:“现在倒是不披头散发了。”
高人笑笑未接话茬,径自开口:“也就这点前因,也无再多瓜葛,虽说那竹是受你牵连,你们也有各自的惩罚和劫难,无需再有执念。”
凌如斯接受的异常坦然,带点挖苦的语气:“哟,高大爷,口音正常了。”
高人伸手捻捻自己的胡须:“凡尘一生不过都是镜花水月,眨眼百年,身入黄土,给后人留个念想,再过几代,便是无人挂念无人记得。这样的尘世有什么好的?”
凌如斯拿起茶盏抿一口,垂眸思索着,半晌抬眸问:“高爷,你还记得你的来处么?”
高人手中动作突然一顿,顺势扯下一根白色胡须,老头不自禁挤眉弄眼“嘶”一声。
凌如斯见他沉默,继续说:“无论我们是仙是人,都是无足轻重随时被遗忘的小角色。就算凡尘一生镜花水月,百年之后无人挂念。那至少我们生而为人的日子里有和我互相爱着尊重着的人。从天上到人间,我们都渺小的可以忽略,何不就让我们虚度着几十年、十几年、哪怕几年的光阴。”
高人沉默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忽然觉得他在漫长无止尽的生命里都没有弄懂人心深浅,他似自语又似发问说一句:“神仙不好?那么多人求都求不来。”
凌如斯笑笑:“特别好,没有疾病苦痛,没有生离死别,没有贫穷衰老,更没有爱恨伤心。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忘了来处未定去途。”
“逍遥可以一天一月一年,甚至十年,百年,那之后呢?日复一日往复循环,没有病痛苦难贫穷得失,那又哪来的期待喜悦和欢快。我愿意柴米油盐酱醋茶,春日冬雪秋风夏月。我可能会为了一件想买又买不起的东西觉得懊恼,我也会因为亲朋挚爱生病老死痛不欲生,可这才真实不是么?人生而渺小,但却从未停止成长和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