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季的某天,涂麟带着涂仰彩去参加他的个人画展,路上却惨遭货车追尾,红事变成了白事。
事属意外,正值壮年的涂麟并未提前立好遗嘱;涂麟父母早亡,能继承他遗产的便只剩下薛缨、涂仰彰及涂仰彩。
原则上,遗产应平均分配给第一顺位继承人。
可涂仰彩是车祸中的唯一幸存者,薛缨、涂仰彰母子事后将涂麟的死都怪罪到了涂仰彩头上。他们利用了涂仰彩的愧疚心,让涂仰彩同意放弃了平均分配遗产。
协商分配遗产的结果可想而知,涂仰彩仅分得了少量财产及这间涂麟成名后重新修缮过的老家旧居;涂麟大部分的财产、未出售的画作及位于城市的新居及工作室皆由薛缨、涂仰彰母子拥有。
不仅如此,车祸事发时,涂仰彩受到了涂麟保护,并未伤及性命,但她的眼睛却因为这场车祸受到了损伤——她成了一名少见的后天性色弱患者。
中轻度色弱可佩戴矫正眼镜帮助视物,但对高要求的画家而言,对色彩的敏感度变差,却是致命的。
后天性色弱不同于先天,它通常因其他眼病而生,待原发病治愈或好转,视觉障碍也会随之消失或减轻。
定期检查与治疗的花费不菲。涂仰彩刚从美院毕业,作品估价不高,又未分得可观遗产与可用资源,承担不起这笔开销,她不得不向薛缨、涂仰彰母子求助。
涂仰彩也是薛缨所生,薛缨没有赶尽杀绝,却在涂仰彰的怂恿下提出了交换条件,让涂仰彩拿她的画作来换取高额资金。
涂麟名声在外,绘画界对他的子女同样寄以厚望,涂麟曾以工作室的名义悄悄公布过涂仰彰与涂仰彩的画作,但涂仰彰的画作获得的评价却不如涂仰彩。
涂仰彰虽知自己技不如人,却因此事越发嫉恨涂仰彩。
如今涂麟逝世,工作室落到了涂仰彰手上,他便起了歪心,想李代桃僵,借涂仰彩的作品成名。
涂仰彩虽然猜到了薛缨、涂仰彰母子的企图,却被车祸一事产生的愧疚心左右,再次同意了这个不平等条约。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涂仰彰便借着工作室原有的资源及涂仰彩的画作混得风生水起;涂仰彩自身却因无新作产出在绘画界销声匿迹,再无人提及。
治疗眼疾一事刚有苗头,涂仰彩还无法另起炉灶;涂仰彰近来却害怕涂仰彩留有后招、脱离掌控,不断向涂仰彩推荐助理、模特,想通过助理或模特的眼睛监视涂仰彩的日常生活。
涂仰彩不傻,自是不愿放涂仰彰的眼线进老宅来,断她自己的后路。
但她处处受限,不敢直接回绝,只能提奇怪的要求,找奇怪的理由逼退每次前来的人,屡试不爽。
“小埋,我这次的身份难道是……”
弄清楚被说成平胸的理由后,顾语心肌梗塞了。
“是啊是啊,你就是被涂仰彰雇来的第十四个眼线!”小埋似在恭喜顾语。
“在大冬天一身清凉地爬上山正是这次涂仰彩向涂仰彰提出的奇怪要求,她说她想第一眼看出模特的身材。”
“不过你放心,之前那些个眼线啥也没探到,一是涂仰彰不敢明说监视涂仰彩的理由,二是就算她们进屋呆了几天,也进不了画室,顶多只能监视到涂仰彩平时见了哪些人。”
“你还叫我放心?!”顾语表情扭曲,恨不得吼出声,“身份都对立了你让我怎么接近她,我看我喝了茶就要被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