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执星忽然撩起眼皮又看了眼壁钟,不自觉地皱起眉,心想到底是吃了几人份的烤肉,才要吃到这么晚。
俞眠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半,他蹑手蹑脚地关门换鞋,事实上公寓的隔音不错,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动静会吵到钟执星。但俞眠现今最谨慎遵循的事,就是在有钟执星的地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动作很轻地关了玄关处的电灯开关,进了客厅忽然被通亮的光线照得有些回不过神,他下意识地往钟执星平常坐的座位看,发现早该睡觉了的钟执星竟然还没回房间。
虽然钟执星听到动静,仍未分给俞眠半个眼神,但俞眠还是条件反射般抬手拨了拨方才剪完觉得还不习惯的头发,然后抿紧了唇当自己是隐形人般快速地往卧室的方向移动。
钟执星却冷不丁地出了声,俞眠吓得差点要绊倒自己。喜欢钟执星这件事败露之后,他总像是心里有鬼,而如今钟执星理不理会他,对他而言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反正都像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酷刑。
俞眠贴着墙站直了,叫了他名字后又一言不发的钟执星忽然放下书朝他走来,俞眠的手缩在卫衣袖子里,随着钟执星的靠近逐渐握成了拳。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和钟执星几乎没有好好说过话,按理来说,钟执星也没法跟他好好说话。他虽然一直逃避,但到了面对面这种没有办法的时候,还是很怕从钟执星口中听到什么太伤人的话。
钟执星垂眼看着眼睫轻颤神色慌张的俞眠,突然忘了自己为何叫住他,但俞眠面对他时的表现,让他有些说不清的气闷烦躁。
钟执星下意识地蹙着眉,四散的思绪忽然重新聚焦,钟执星随意抓住一个点,对俞眠说,“少喝点酒。”
第6章
“……啊,”俞眠想起自己抱着钟执星喊妈妈的可笑场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今天没有喝,真的,我现在很清醒,绝对不会再麻烦你了。”
钟执星想说那没什么,也没觉得俞眠麻烦,他只是担心俞眠独自在外喝酒,会让别人看到那副哭得像个傻子的样子,但俞眠的回复不知怎的,就是带着一种让钟执星心生不满的距离感。钟执星盯着眼前这个上个月还说喜欢自己,而如今每个字每句话都充斥着“不想和你扯上关系”意味的人,面不改色地咽下了原本的话语,用冷漠的声线继续道:“还有,你回来的时间太晚。”
俞眠怔了下,反应过来后立刻道歉,“不好意思,影响你休息了吧?但接下来这段时间有事要忙,所以还是会晚一些回来。不过你放心,房子的事,我已经有拜托同学帮我留意了,只要有合适的,我就会尽快搬走,近期也会尽量不打扰到你。”
钟执星本来并没有这个意思,但误解他的俞眠话里话外都透着让他不悦的疏离,钟执星抿了抿唇,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随便你”,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俞眠对于“再度惹恼了钟执星”这件事毫无头绪。他自认口吻话语都已足够礼貌温和,但钟执星的表情看起来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老子不爽”四个大字。
钟执星近来好像极易产生情绪,俞眠认为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