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耿。”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那儿探了进来,是室友段霖霖。
段霖霖是个重庆人,比陶耿晚一年到芝加哥,经常三更半夜操着家乡话和身在华夏大地的女朋友吵架,自打去年他搬进来,陶耿就买了对防噪音耳塞,隔三差五都能用上。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要不要我请半天假,送你——”
陶耿心里一暖,正诧异于这个不刷厕所不倒垃圾还常常把脏卫生纸到处乱扔的家伙怎么突然转了性,就听见他接着说:“到门口。”
“……”果然!陶耿皮笑肉不笑地拒绝:“不用了,你对我可真好。”
“哈哈,谁让咱俩都是中国人,我又是这么副热心肠呢。”段霖霖摊了摊手。陶耿盯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很想提醒说上周他们这两个中国人还因为某人往马桶里扔避孕套的问题大吵了一架。
段霖霖扬手,丢了个小纸团到陶耿身上,说:“这是我的邮箱,回国以后记得把你的新号码告诉我,室友一场,不要失去联系啊。”
陶耿捏起纸团,冲他做了个“ok”的手势。
段霖霖难得有了点情绪,还想跟陶耿继续聊聊,结果接到女朋友的电话,又跑回屋吵架去了。陶耿笑笑,把纸团摊平整放到一边,低头,重新看向显示屏。
鼠标在联系人列表里滑过,到了最末的一行,一个名字触动了陶耿的神经。
游翊。
上一次和他发邮件还是刚考上大学那时候,陶耿兴高采烈地告诉他自己和他成为了校友,已经念大二的游翊则很礼貌地回复陶耿,祝贺他总算没有像料想般落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