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醒过来了,但胸口很痛,胃很空,浑身的力气因为没有得到营养补给而被抽得一滴不剩。
这次不会再有好心的工友怜悯塞给他一两颗红薯了。他卧在床上,他想喝水,但不愿意爬起身,感觉黑暗中一具年轻的身体,已经从内部开始渐渐腐烂掉了。
闭眼中听见有稀碎的脚步声,是否有人潜进来了?是小偷吗,但不管他,他能偷去什么呢。
耳边听见“唰啦”一声,拉开窗帘的声音,突然就投一大片热烈的灿金,将紧闭的眼睑下的黑暗冲洗得一干二净。
窗子被推开,风吹进来了。陈柏手搭上眼睛,使劲揉了揉,困难地睁开。
临近黄昏的阳光背对着周原,五官看不大清,陈柏只看见他被灿烈的阳光晕染出的温暖的面庞轮廓。
美好得像神祗一样。
周原看他一眼,利索地拔开桌上的热水壶壶塞,给他斟了一杯水。
“喝水,你嘴唇很干。”周原扶他坐起来,对上他的眼神,解释说,“你门没有关,我敲门没人应,一拧门把就进来了。”
“你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复检。”周原坐在床沿上,将水杯递给他,“陈柏,我想跟你谈一谈。”
陈柏接过,低下头,蠕动一下喉结,吞咽的姿态如在饮一碗热粥。
他喝一点,就开始喘,开始咳嗽。周原看着他咳,陈柏努力压低一点声音,咽下一口带腥味的唾沫。
“周医生是路过吗?”他轻描淡写问,“没去复检真是很抱歉,最近我工作的地方出了点事,身体状况也不允许……现在的医生都这么尽职尽责啦,调查户口似的赶上人家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