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页

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一下一下,像钝重的齿轮,等待某一刻的停摆和罢工。

曾经有个人让这种死亡宣告停滞了下来,却又给了他另一种判决,比曾经漫不经心地等死更沉重一些。

但这不能怪他,这是我的事,陈柏想,他蹲在地上,磕了磕烟头上的烟灰。夜晚野猫凄厉而刻薄的叫声持续了很久,他静静听着,也不觉得害怕。

他看着自己的手背,一开始就裸露的伤疤总比愈合后再揭开的伤疤要好。

就是,如果不曾给过他希望就好了。

周原拭了拭头发从浴室出来,见蒋念如在他卧室内,有些讶异。

刘海淌下的水将他睡衣领打湿,透出性感的喉结与锁骨,周原不在意地抹了一把:“怎么没有跟爸爸一起回去?那我送你吧。”

他说完伸手捞过椅子上的衬衫往身上套,发现蒋念茹反常地没说话,一瞬不瞬在看他。

周原眨了眨眼,蒋念如突然凑上前伸手勾住了他颈项,将他拉向自己。

周原愣了一下,回拥住她。蒋念如在他怀里撒娇:“难道我就不能不回去?”

周原低下头在她额前吻了吻:“这几天为了爷爷的病也忙了很久不是?该回家好好休息一阵子了,你在我家里怕对你影响不好,你爸回去又该唠叨你了。”

蒋念如没说话,抬头轻轻吻他的喉结,一直到锁骨,将残留的水迹吻干净。周原没再做什么,只是搂着她腰肢的手紧了紧。

最后蒋念如没让他送,只是临出门的时候嘟喃说:“你这么优秀,他有什么好唠叨的。”

周原笑了笑,目送她离开后闭上门,靠在门板上时他眼神有些怔愣。

回神后他上床卷了卷被子,再打开手机发现有陈柏的来电。

两天没有见他了。他有按时吃药吗。他胃寒,有没有偏食吃太多的芦笋。新来的护士没有经验,扎针换药瓶的时候他会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