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还有什么风度啊。温文儒雅、君子端方的周医生,哪还要什么风度啊。
路过的一对情侣深夜走过这条街巷,嫌恶地掩了掩鼻子,又偷觑了一眼。
女孩子说:“哇,现在的流浪汉,喝酒起来不要命了,整个角落都是这个味儿……但好像长得还、还很帅啊……”
男方拉着她匆匆走开:“快走快走,流浪汉当然不要命了,都是些社会底层无家可归的人,指不定哪天就死了,还要命干嘛……”
周原虚张着眼睛目送他们离开,将空了的酒罐捏在手上滚着玩儿,酒精让他有些昏聩和幼稚。
唯一一点清醒的情绪是自嘲。他的确是个社会最底层的流浪人,身体和心离得那样远,那样身不由己、心无定所。
第二十三章
鱼缸里灰蒙蒙的天让陈柏想起了早些年时那些个无家可归的清晨。
他撒了些鱼饵,青花大缸里的游鱼蜂拥而至,幽绿的浮藻搅着鲜红的鱼尾,搅碎了头顶一片天穹,今日的清晨生动起来。
陈柏手指在水面上点了一下,托了托背上的双肩包,贪看了两眼。
他像鱼一样留恋饵食,但左思右想,还是想保留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背包里只比来的时候多装了一本童话书,他蹲在地上想了一宿,还是焉巴巴地决定走是要走的,留个信吧。
于是陈柏拿着初中后就没动过的笔,歪歪扭扭写了一宿,一宿写了一行字。
“周医生,谢谢你的照顾,我是没什么药救的了,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