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原跪在陈柏床前,他们明明离得这样近,从前被人言和人心阻隔住了,他戴上了盔甲,佩上了利剑,披荆斩棘想去牵住他的手。
但陈柏好像忘记了给他时间。
周原清醒地知道,比这一切更残酷的,是阴阳。
陈柏做了好长的一个梦,他没有痛苦,胸口没有沉重的坠感,他在医院病房内轻盈地飘飘浮浮。
他看见许多人对一具像他一样的身躯捣捣鼓鼓,看见那颗困扰他很久的鲜红的血肉被掏出重见天日,最后看见他的周医生虔诚地跪倒在他跟前,向他表白。
陈柏心花怒放,他太高兴啦,这一定是他最美的一个梦,往日里他做梦总梦不见周原,想在虚幻里亲近周医生一点都不能够。
周医生教他念诗,有句是“我今因病昏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那时陈柏还低头苦恼,怪自己胸口那团东西祸害了自己。
现在他梦见了,他大为欢喜,他想扑上前去拥抱他的周医生。
但周医生的身影模糊起来,越来越模糊,糊成了一团光晕,光晕越来越大,最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光。
有个温柔动听的女声在说话,陈柏没听过这样好听的声音,像初春破冰后潺潺流动的泉水声,像天籁。
他感觉到无与伦比的舒服。
那声音说:“过来吧。”
陈柏点点头,不自觉就朝前走,走了两三步又不放心地看了眼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