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风雪共白首,只恐独酌黄昏后,可有人间长聚日,坐看月下窗前柳。”

另一枚只打了底稿,墨痕宛然,只有六个字:定不负,相思意。

张嘉仁吊在喉咙处的心猛地落下,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和自信彻底消失不见,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何远紧紧搂在怀里,胸口有什么东西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出口,他想大喊大叫,也想把怀里的人揉碎了吃下去,最后,却只是极轻极轻地在何远额头上吻了一吻:“我绝不会让你后悔。”

何远在他怀里安安稳稳躺着,双眼未开,只是浅浅一笑,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这样的笑容,张嘉仁的心就像泡进蜂蜜罐子的酸梅,既酸,且甜,越来越柔软。他轻手轻脚帮何远换上睡衣,盖上被子,自己也钻进去搂住何远,头并头躺了下来。

何远身上有淡淡的消毒药水味道,脖子上还有上回弄出来的伤痕,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贴了好几块创可贴,手腕还缠着纱布,真是伤痕累累。他抚摸着何远的手,忍不住拿起来在嘴边轻轻一吻。

不能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何远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悠长,张嘉仁听着听着,困意渐渐上涌,他调整一下姿势,把脸贴在何远肩膀处,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在静谧的夜仿佛一首安眠曲,何远慢慢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怔怔地出神。

张嘉仁的手这样压在胸口,金属乳环异样的存在感分外明显。

魔鬼也有真爱吗?或许有。

不过他不想要。

他微微动了动,把张嘉仁的手往下挪了一点,随着他的动作,乳环和衣服相互摩擦,带来隐约的疼痛。只要这个东西存在一天,他就没办法忘掉张嘉仁带给他的耻辱。

一生所爱么?不,是刻骨铭心的仇恨。是无论多少温情都抹不去的过去,是终生无法愈合的伤口,是他今生最大的梦魇。

没办法忘记,没办法原谅。

在地狱般的搏杀中,他终于也成为一个合格的魔鬼,终于学会妆点一张多情的面孔,欺骗他的仇人。

他的动作惊醒了快要睡着的张嘉仁,他支起上半身搂住何远,柔声问:“怎么?我吵醒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