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的四面是叶舟和郑老太太种的花花草草,熙熙攘攘成团成簇,在黑夜里笼出大片大片的阴影,中间的空地里悬空晾着白天洗的衣服和床单,在晚风的鼓动中,他们猎猎吹响起夏夜的不安旋律。
陈曜嶙站在门边,举目四望,低声唤道:“青狐。”
右侧的墙后阴影里忽然探出一颗白绒绒的小脑袋,尖尖的三角形耳朵抖了抖。
陈曜嶙盯着那颗小小的狐狸脑袋,记忆忽然海水退潮般涌回二十多年前的清明,在那栋鬼气森森的陈家祖宅里,他第一次见到青狐时,它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脑袋,警惕地凝视他。
那个时候,他还是一只黑猫,叶舟还是一个大姑娘,郑老太太还能健朗地一口气上五楼。
时过境迁,一把年纪的陈曜嶙忽然心生感慨。
“主人……”小狐狸青狐伸出脑袋往陈曜嶙身后望,狐疑地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吗?”
陈曜嶙蹲□,笑道:“只有我一个人。”
小狐狸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才踏着前腿慢吞吞走出角落,它通体雪白,尾部连着蒲扇一样的大把尾巴,毛茸茸像是开了一朵花般,走到陈曜嶙脚边,他将尖尖的狐狸嘴巴蹭到主人脚边,扭着头来回蹭了好几下,嘟哝道:“我就怕叶舟和青青啰嗦,一个像我妈,一个像我媳妇。”
陈曜嶙忍俊不禁,“怎么会是‘像’?”
小狐狸立即抬起头,黑闪闪的眼睛里露出明亮璀璨的光芒,像小狗一样。
陈曜嶙笑着揉它尖尖的耳朵,揉着揉着,自己的声音也哑下来,“你变成这样,她们能不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