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顺心惊胆战地看向灰狼,“师父!”
灰狼弯下腰,一手抓着裂开的车顶,一手掌心朝上,伸向惊愕的泰顺。
泰顺愣愣地看着灰狼的眼。
那双沉静似暗夜之海的狼眼。
一只胳膊突然伸向泰顺的后脑,蓦地将他压倒在车位底下,泰顺的额头和下巴先后磕撞到硬物,嘴里涌起腥热的血气,麻得他一开口就吐出一颗门牙。
头顶上又响起两声枪响,泰顺急得想抬头,后脑勺却总被谁的皮鞋踩着,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上头发生的事。
不知是哪个胆小的警察被吓得喊破了喉咙,“他是杀人犯!我不让他走!”
泰顺一直在用力抬起的脑袋骤然一沉,连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一年多以前的那个血红之夜,能够支撑他将一把刀不断砍入一个与他相同的人类身体里的力量就是仇恨,他们杀了他的父母和妹妹,杀了人就该偿命,所以他来杀他们。
在当时,他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随着他逃亡的生活与日俱增,他见到了更多的人和更多的事,他忽然明白,他在为自己的家人报仇雪恨后,其实已经让自己陷入了与那些凶手相同的境地。
他曾经偷偷溜回去,被他杀死的一个陪酒小姐有一个年幼的儿子,据说刚刚上小学,在未婚先孕的母亲被杀后,他被送到了孤儿院,泰顺在孤儿院坍塌的外墙外蹲了一天,这才看到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