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先生踱着步走到床边坐下,拍拍身侧的床铺,“坐下吧。”
叶海乖顺地坐下。
花先生说:“很多年前,在我离开s城的时候我便提醒过他,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他却以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将我单独送来此地养病,我问他何时归隐,他不回答我,只告诉我,叶忘骄傲,需要磨砺,叶海孤僻,还需养护,叶净偏执,有待教育,叶贤冷性,尚待学习,他的这四个儿子,四人凑在一起时,能圆滑出无往不利的模样,但若单独隔离,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着致命的缺陷,他作为他们的老头,总不能在他们需要他的时候独自去逍遥。”
叶海低下头,十指交缠垂放在大腿上,有细密的情感层层叠叠穿透自己的身体,直抵心肺。
花先生说:“叶海,聪明如你,大概已经猜到当年我离开的真相了。”
叶海抬起头,明亮的眼直直地看着花先生,吐出的话语几乎哽咽,“叔叔……我……”
花先生轻抬左手,覆上叶海冰凉的掌背,“叶海,不要忘了,你和叶净的本事都是我打的基础,那一夜,你站在我的房门口,我怎么可能毫无知觉?”
叶海心中疼痛,隐藏了十年的真相,他不敢问,也不敢答。
花先生轻轻说道:“我做过的错事太多,一个人既然生活在了这世道,便不得不承担责任,我毁灭了别人的幸福,命运便开始惩罚我,离开你们来到这遥远异乡独自承受病痛,这是我给自己的流放,思念、孤独、寂寞、怨恨、渴望,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明白自己当年对你父亲造成的伤害到底有多深多痛。”
叶海静静不语,他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他记得许多事,也沉默着许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