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矜冉想起初见叶海的那一天,鸟语花香,春光明媚,却偏偏是叶蔚城的葬礼,那一群黑衣的男子在寂寞的墓园里静守的姿态,仿若昨日时光。
赵矜冉透过忙碌的人群,望向大堂里垂首的女孩,心中叹息。
叶海转身向楼上走去,赵矜冉在身后轻声询问:“去哪?”
那人却只是回头,眉色暗沉,“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赵矜冉明白,这失去的疼,正是他与他曾经的相逢,在要倾覆了天空的鸟语花香中,他站在他的车外,等待他未归家的兄长,而当时,他们刚刚结束与他们父亲的最后一次陪伴。
赵矜冉站在屋外,抬头望了眼天边炙热的光源,视线一阵模糊,迫得他不得不闭上眼,暗黑的视野里,却仍有恼人的光晕,恍恍惚惚刺疼着神经。
待底楼的灵堂送走了大部分的亲朋友邻,夜已高深。
顶楼的铁条楼梯被风雨蹉跎出斑斑锈迹,叶海迈着狭小的步伐,一步一步爬上铁梯,上半身穿过铁皮遮雨棚的瞬间,月光浸蚀而上,叶海矮□,穿过雨棚,爬上楼顶的平台,视线逡巡,发现方正的蓄水池后,花君就坐在平台边沿,两条腿穿过铁栏,在寂静的夜中,一下一下,晃荡着敲在石墙上。
叶海在花君身边坐下,仿了她的模样,凌空着两条长腿,半晌,他问:“怎么还不去休息?”
花君摇摇头,“再让我坐一会儿。”
叶海点点头,两个人沉默着凝望了远处的虚空。
花君突然叹气,转头冲叶海一笑,说道:“好辛苦。”
叶海握住一根铁栏,苦涩地回答:“辛苦了。”
花君摇摇头,说:“昨天,我做了个梦,梦见清晨的巷子里,有一个中年男人向我走来,我问他去哪,他指着我们家的房子说要来拜访故人,我见过他,他与阿爸钱包夹层里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我猜着这就是那位我从未谋面的叶叔叔。阿爸等了他这么多年,阿爸说只要他愿意再与他相见,便是原谅了他,如今他来看望阿爸,想必是真心原谅了阿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