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慕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起身,下一秒,也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
刹那间,两个刚站起身来的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那一瞬间,温应洲的目光变得逐渐深沉。
他唇角微微下压,沉默地打量这个和妻子长得越发像的小儿子,神情甚至又有过一瞬间的失神。
很快,温应洲的思绪无识地飘回了从前,表情恍然。
……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会不喜欢温慕呢?
一开始好像是因为这个孩子来得不合时宜,让爱妻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所以本能地无法欢喜。
再到后来,孟秋蓝的外去世就如同一条导火线,而他也带上了强烈的个人负面情绪对待对方,朝对方发泄,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个父亲。
想到这里,温应洲僵硬又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骤然收回视线。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温慕被温应洲看得有点紧张,连忙无措地低下头去。
不知过去多久,温应洲才终于挪开视线,紧绷着脸,维持表面的平静,开口:“有空的话,就和孟庭宴一起回去给你妈扫墓吧。”
此话一出,温慕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有过一瞬间的剧烈心悸,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自从三年前离家出走,温慕已经三年没去给妈妈扫过墓了,自然是十分思念的,却只能压在心里。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竟然是从向来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口中说出来的。
温慕的神情惊愕,鼻子本能地泛起一阵酸,眼眶无识地湿润了,就听对方说:“有时间,也可以多回家吃饭。”
温应洲紧绷着的脸顿了下,脸上的威严不减。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最后,面无表情地冲温慕点了下头,像是在昭告自己作出了最后的妥协。
下一秒,没再看对方的反应,温应洲紧紧抿住唇,终于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
夜晚。
孟庭宴下班回到了小区。
他刚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就给温慕打过两个电话,可是对方竟然都没有接。
这不得不让人多想,所以他抵达楼层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敲温慕家的门。
然而足足敲了五分钟,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孟庭宴怔然片刻,随后连忙推开门去拉门口的人,问:“慕慕,怎么没接电话?
温慕才刚睡醒,整个人还处在一阵巨大的恍惚之中。
过了几秒,思绪逐渐回笼,他的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白天和温应洲的对话,所以此刻,又陷入了一阵迷茫里,无识地抿了抿唇。
他实在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有点心不在焉地摇摇头,“抱歉,我、我睡着了。”
温慕不在状态的神情让孟庭宴眉头微皱,又耐心地重复了遍:“慕慕,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