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安静许久,路尘下意识垂着眸子,睫毛下一片阴影,掩盖这情绪。
“你还是吃药了?”顾闲看着他说,咬了咬后槽牙,如果不是现在还是半残废,他已经上手揍人了。
当初他选择让路尘接受风险较高的催眠,就是不想要这个放在心尖上的人成为要靠药物维持清醒的“精神病患者”。路尘只是有心结没有过去,把它放出来再抗一次就好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几个小时的“催眠治疗”时间,被用来商量怎么给他治病,怎么去找到rose的化学分子式,怎么让路尘去M国坐卧底给警察卖命。
这是他喜欢的人,从人群中好不容易挑出来,并坚信着要共度余生的人。结果,这么一个人被自己的亲叔叔计划着送去国外送死。
僵硬着,路尘紧张到忘记自己还要装成“路尘尘”的人设,演技一路下滑,说起话来也开始磕磕巴巴,“顾哥,我,我不是故意……”
他手不安的搭在膝盖上,暴露主人的紧张。这始料不及的“顾闲知道了并且不同意”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舌头跟着忐忑不安的心打了结,“我,从来都不想瞒着你。”
“那如果我说,我不同意,”顾闲抿着苍白唇,声音有些凉薄,“你会留下来吗?”
车里又陷入很长一阵的沉默。
“……我,不会。”路尘别开头,薄唇发抖,猩红了眼眶。
“可我不想恢复味觉,也不想要那些记忆,改了就改了,我不稀罕。”顾闲几乎是怒吼出来,他捏着拳头指尖发白,却软弱无力。
如果恢复味觉要用你的命来换,那我连条件都不会谈,我会直接说不,因为根本不值得。
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就稀罕你。那些记忆,味觉都不重要。
“……可,我想让你吃饭很香,想让你完整。”路尘额头抵着车窗,眼眶里的泪让他的视线模糊,却不敢回头看顾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