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他的临时同事们干脆利落,各自换完衣服就出去了,除了汤九邺本人以外没人有消极怠工情绪,因此换衣室里此时空无一人。
没了旁人的目光,大少爷消极地更彻底了。他转了个身,干脆直接趴在墙上,还时不时哒哒敲两下,有气无力里写满了虚弱。
“我昨晚是中邪了吗?还是酒有毒?怎么就能喝成那样了?”大少爷无比诚恳地扪心三连问。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汤九邺想起他短暂且不辉煌的酒史,几乎每次都在以一杯倒仓促结尾,可还是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喝酒果然伤脑子。”
他绝望地把脸贴墙上。
耳朵上滚烫的余温还在,他不怎么自然地扯了两下,可越扯脑子越乱。
汤九邺对昨晚后来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但今早醒来是在酒店的床上,很明显狄乐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也不敢把他那个醉鬼模样送到汤臣面前,所以就把他丢到了酒店。
说起来,自己得感谢他,不管是帮他应付那个“理发助理”还是昨晚把他送回去。
道理他都懂。
但是!
丢人丢成那样,谁他妈还敢谢啊!
更何况大少爷气性长,昨天下午的事情并没有因为这些而功过相抵。
汤九邺低下头,隔着鞋感受自己因为尴尬而紧紧蜷起的脚指,也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别的什么,这会儿看着感觉鞋都撑大了一圈。
然而,尽管他愁得鞋都大了,却偏偏那人是个噬脑虫,一旦碰到,就顺着各支神经末梢往上爬,全方位留下自己嚣张的脚步,以致于整个思维神经都充斥着狄乐的影子。
“他有毒吗?”汤九邺说,“还是我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