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弱弱地“嗯”了一声。

刘生发:“想多了,他没用的,他班主任和我是好哥们,说他成绩差得要死,天天跑出去兼职,心思都不在学习上,考什么大学,还不如去打工算了。”

到了外婆家,他们看过外婆的情况,站在外婆卧室里对着外婆破口大骂。

外婆躺在床上,看着刘生发,表情无措又害怕,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叫了声:“崽诶……”

“叫死人啊!死老太婆!活着就知道害人!叫你去死你又不去死!”刘生发非常愤怒,眉间皱成一个大川,但我不明白他的愤怒。

外婆好像也不是很明白,她被刘生发吼得一抖,又看看我,眼神有些困惑。

我倒是有点儿庆幸她耳朵听不见,不用听见他那些骂人话。

“她说背好痛,舅舅,是不是要送医院去检查一下?”

我在他枪林弹雨般骂人话里插了一句。

“你知道个屁!她这么大年纪了送到医院去也是受罪知道吗!老不死八十二了!差不多了!你看她现在这么虚,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你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找我,我家里还有事等下就要走。”

舅舅点了根烟,边抽边说,他又和舅妈说话:“我记得老不死去年好像就给自己买好东西了,你翻一下柜子。”

我有点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东西,直到舅妈把旧衣柜最下面的夹层盖子抽出来,翻出里面一套绣着大花的黑色寿衣,和白帽子草搓的麻绳来,我才终于明白过来。

外婆缩在床上,看着他们翻出她的寿衣,眼睛害怕地转来转去,却不敢说话。

“嘿嘿。”刘生发这会儿倒是笑了,“这老太婆真逗,连麻绳都准备好了,就怕自己死了没人给她披麻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