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闷雷乍响,下雨了。大暴雨。
外头大雨滂沱,屋里没有拉灯,陆谭埋在外套里睡得很香。
段争走近他,从他紧扣胸前的臂膊里取出一张相框。相片背景陌生到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也有份,而是在看到角落里咧嘴傻笑的黄铭鸿,顺带找见侧身对着镜头的自己。
想起来了,是社团聚会,段争作为头马领着一大帮人,不知道是谁提议合张相,他正和人说话就没搭理,黄铭鸿却很积极,掰着他看身后,被他嫌烦地架住肩头,最后就成了角落神情凝重的人群里,唯独黄铭鸿一个对着镜头比耶傻乐。
一张段争自己都不记得的旧照片,陆谭能从茫茫人海里找见他麽?如果找不到,他又做什麽假装很珍惜,连睡觉都把照片抱在怀里。
段争静静地看着陆谭沉睡,想起第一次见他。当时之所以会留下他,是觉得他漂亮又可怜,鼻头那颗痣又让他顾念起一条小时候喂养过的流浪小狗,也是这样,整张脸都脏兮兮的,会在他脚边可怜地打转,赶都赶不走。好不容易磨得他蹲下来,它就高兴得直舔他的手心,叫也叫不凶猛,只能低低地呜咽。
“山山——”
就像现在这样。
明明很困,但陆谭还是努力撑着眼皮去握段争的手。他记得他胸口受了伤,后腰的伤刚刚结痂,于是只小心翼翼地靠去他后背,左手在腹前扣紧。
他半闭着眼轻轻磨蹭段争的脖颈,身体很热,恰好中和段争过低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