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自然不止找了张道士一个,太子也曾送过人来,持的是和张道士相反的观点。
那人认为,药效之所以减弱皆是因为温蕊入药的血量过少,唯有加倍入药方可抑制。
宣帝自是豪不犹疑就派了人去温蕊床边取双倍的血回来熬药。
结果这一喝,病情非但没有好转,相反竟是愈发严重,血都比平时多咳了一回。
张道士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这才隐隐约约进言说,药引之灵或许仍藏匿在宫中至亲女眷身上,只要一一放血入药验过,便知是不是。
宣帝大喜过望,当即便传了几位公主过去。
温芙本打算故技重施,找旁人的血代替,哪知张道士一番话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张道士说,唯有陛下亲眼瞧着诸位殿下放血入药,方可让药引之灵现身。于是,几位公主便当着宣帝的面一一被太医取了血,然后熬成汤药端给宣帝。
几碗汤药尝过之后,宣帝似是有些兴奋地指着一碗药道:“是这个味道。”
温芙才不相信自己的血能有什么作用,便漫不经心地抬眼去看。
然而在看到药碗前那个醒目的数字“七”时,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这不可能。
明明说只有温蕊的血才能入药的,这不可能!
宣帝同时也看到了药碗前那个数字,大喜过望地瞧着温芙道:“好孩子!”
温芙本能地想向后退两步,却被身后宫女不动声色地顶住膝盖后窝,强迫着跪了下去。
“儿臣……儿臣……”温芙一想到方才那样的伤口,往后永远都不能愈合,就已经面色惨白地说不出来话。
宣帝半点也不在意温芙此刻的失态,反而独自沉浸在找回药引的喜悦中。
“看来父皇今日是不需要这些点心开胃了。”温蕊站在殿外,将手中的食盒递向身旁的孙合,淡淡笑道:“孙公公这些日子辛苦了,这盒糕点便赠与公公,还望您莫要嫌弃。”
孙合客套地和温蕊推让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收下了。
温蕊转身从金龙殿门前走开,心情中有说不出的畅快。从此往后,她再也不用放血了,再也不用被骊妃牵着鼻子走。那些骊妃曾经留着对付她的手段,就通通留给温芙去承担。
也不枉上一世,她放血放得危在旦夕时,还要被温芙故意打翻盛血的器皿,被父皇派来的人强按着又放了一碗去熬药。
她既然那样喜欢看她放血,便也该自己来感受一下这每日放血的滋味。
温蕊终于还是回归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不必再假装风寒不出门,每日都能按时去上张大学士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