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幕何其熟悉。当初在斗城她最后虽昏了过去, 不知晓傅予安和白沂是如何毁了歌姬像, 但傅予安后来曾和她说过,歌姬像被毁时也是有一缕怨气覆在碎石上。

凌潇见塑像被两人击碎, 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他手撑在地上借力爬起身来,姿势不太优雅甚至还有些狼狈,完全没了来时那副翩翩公子样,一身衣衫灰扑扑的, 束得整齐的发也略微凌乱, 脸颊上有好几道早已结痂的伤口。

徐忧和江舟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二人看面色倒还好, 应当是没什么大碍, 只是真气损耗过度。

“师姐你去哪里了?!”徐忧一脸紧张, “我担心死了!”

林菀言简意赅:“黑衣人。”

徐忧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她知道师姐没细说就是现在不方便说。

林菀蹙眉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外面又怎么会那样?”

凌潇不是带着盛仙门的弟子出去寻找线索了吗?他早就知晓这楼阁有问题又怎么还会带人进来?更何况这楼阁不是只有看见幻象的人才能进吗?

凌潇手中变化了几个手势, 只见飘于众人身前的纸符快速向塑像而去, 将覆在上面的怨气尽数吸收, 原本纯白的纸符瞬间变成了黑色。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锁邪方式, 逍遥门多是用绣满咒文的锦囊锁住邪物或怨灵。凌潇手中的这道纸符想必就是盛仙门锁邪的方法了。

“外面那些都是假象, 如今塑像被毁应当是已经消失了。”凌潇咳了几声,脸色蓦地苍白起来,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从进城那一刻起就掉入了鬼仙留下的阵法中。”

“我原本是想和师兄他们去当初的鬼仙庙看看, 结果在城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座寺庙,酆都人如此信奉鬼神之说,传闻中更是五里一小庙,十里一大庙,城内怎么可能没有寺庙?”

“没有鬼仙庙尚能理解,也许是当年前辈们连庙带像一道毁了,可其他庙呢?总不可能也在当初被毁了吧?更何况……”凌潇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音,他眉头紧皱,额头上全是冷汗,似再也忍不住般捂着肚子咳起来。

“凌潇你没事?!”几人忙问道。

凌潇抬起手挥了挥,咳了好一会儿才道:“没事。更何况这么多年来根本就没有人进过酆都,来检查禁制的弟子也都是在城外查看一番就返回,这城内应该是和当年一样才对,可如今城内就连一点寺庙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好像酆都城里从来都没有建过寺庙一样。”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回客栈后立马去找你们想商量一下,结果你们两个没在客栈内,只找到了江师兄和徐师姐,我们商量一下觉得城内最可疑的就只有客栈和这楼阁。”凌潇道,“我们决定冒险试一次,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虽说这次历练的确没要求,可怪事摆到了眼前还装作看不见,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不是要看见幻象的人才能进来?”林菀问道。

凌潇语气没什么变化:“那幻象我见过一次,自然不会再中招,我进来后发现能从里面开门。”

林菀抬眸看了眼他,心里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