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婳姝笑道:“枉你身为男儿身,你可知神仙佛圣是何以分出尊卑的?实说与你,是法力,是道行。所谓信奉天意,信奉命中注定,在我看来不过是不能主宰自己命数的无能之辈的托辞罢了。就说你,既是你自去下凡历世的,为何不能自己主宰自己的命数?却只得听命于人,任人摆布,还不是因你道行不济之故。”
甄士玉道:“你说这么多,究竟是何意?”
雪婳姝道:“我言中之意是自己的命数自己做不了主,你还不如死了算了,还活着有什么趣儿!”
薛君心慌道:“姐姐,你怎可令我夫君去死呢?”
甄士玉却叹道:“仙姑所言句句在理,如今我确是恨自己道行浅薄,自己的命数自己做不得主。”
雪婳姝道:“你没有那么高的道行,我有。看在我妹妹的情份上,你若想摆脱玉石老道管控,我助你便是了。”
人中凤见雪婳姝说出这样话来,禁不住摇头。雪婳姝如此调拨是非,众道士如何肯依,那红面道士喝道:“大胆妖女,少在此蛊惑人心,你是在教唆了尘背师叛道吗?”
雪婳姝笑道:“你看你几个招人笑的样子,少来说话。”又向甄士玉道:“虽说你入俗世一回,那林湘儿与你情投意合,是难得的红颜知己。但话说回来,你三人的命数是入世时被安排好的,那林湘儿即便是对你有千般好,不过是唬你罢了。不信时,你自去瑶池金母百花园中看那芙蓉花仙子,她过活得好着呢,哪里还会记得你这么个蠢物!可薛君心又是如何呢?历世一回,虽说与你做了夫妻,却不及一年便被你狠心抛弃,随后还落了个孤苦无依,冻死在荒山雪岭的结局。按说这也罢了,该飞升的飞升,该成仙了道的成仙了道,该转世投胎的转世投胎,各自散了各自安好,也就完了。可偏偏苦了薛君心,她看不透这纷纷扰扰的尘世,不肯去转世投胎,不肯撇舍与你那一世情愿,近千年来终日需躲闪着鬼差追捕。你可知她千年来受了多少磨难,受了多少苦楚?我观她已渐欲迷失本性,若非今日我与她吃下丹药救治,只恐她不需多时便失心入魔道了。说起来,这些还不都是你害的。”
听过了雪婳姝一篇言语,甄士玉满面愧容道:“当年离弃君心确是我的罪过。如今若依仙姑,我当如何?”
雪婳姝道:“若我说,原是你种下的恶因方有了今日的恶果。你自当接引薛君心或入人道或入仙道,以了你二人尘缘。事后你成仙成圣随你,只是日后切不可再入世害人了。”
谁会想到雪婳姝今日对甄士玉又激又斥之语,竟搬动了甄士玉近千年来修仙了道的心性。只见其收起剑来至薛君心近前,满目柔情道:“君心,我二人可去观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