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守着的寥寥几个士兵早就被他们解决了,现在他们就是把皇极殿翻过来,也没人会注意到。兰庭月搬开石头一点一点试探着下落,在挖了不知多深之后,终于感受到了那阵熟悉的刺骨严寒。
兰庭月深吸一口气,一咬牙跳了下去,在接触到寒水时瞬间血色褪尽。她正要拔起腿往岸上走去,忽然脚尖触到了一粒圆滚滚的东西。她心头一动,蹲下摸起来,温热的暖流便从那珠子传到了她的手心。是那颗掉出去的佛珠。
兰庭月没有再贴身拿着佛珠,转而放进随身的袋子里,和那日师太送给她的佛珠手串放在了一起。
她走上岸,甩了甩水珠,对上面道:“你们慢慢下来,下面有个水牢,注意不要站在水里太久。”
身后众人便小心摸索着,一个接一个地下了地牢。触到水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冻得说不出话,一刻也不敢多呆地上了岸,聚在一起研究周围的环境。
兰庭月一指一面的墙壁,道:“那日我贴着那面墙,听到了细微的嗡嗡声,但我当时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不能确定自己听到的到底是什么。”
引渡人走南闯北,大都有些不外传的看家秘技。听罢兰庭月的话,有个人便站了出来,一挥手将一个竹筒样的物事贴在了墙上,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放在耳边闭眼听着。其他人见状,都下意识屏息安静地等待。
过了一阵,那人面色不太好看地睁开了眼,对兰庭月道:“十五爷,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死后不得安生的冤魂,会呼救哭叫,发出的声音难以被人耳听到,但会埋进土里,久久不散。”
顿了顿,他在黑暗里指着那面墙道:“如果冤魂数量够多,怨气足够大,顺着泥石传过来被人听到端倪也是有可能的。”
能穿过墙壁传进兰庭月的耳朵里,墙的对面有多少冤魂,多少怨气,已经不言而喻了。引渡人饶是见惯了尸体,想到对面那个不敢想象的数量,也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兰庭月面色一沉,正要着人打穿墙壁找过去,忽然上面守着的人传话下来道:“十五爷,有个女子自称德妃,突然到皇极殿来,被我们扣下了。”
兰庭月一愣,想到德妃似乎是凌云澈的母妃,不敢轻忽,让众人暂且缓缓,自己上去查看情况。
“放开,本宫岂是你们这些宵小碰得的?”兰庭月一上来,就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美妇人对周围的人厉声呵斥道。
兰庭月无奈,上前道:“德妃娘娘,我们没想为难你,你别激动。”
皇帝已经驾崩,德妃大概是闲着无聊来皇极殿睹物思人,好巧不巧撞上了他们。兰庭月确实不想为难她,但也不能放任她出去传消息。所以在和德妃说话的同时,心里已经盘算着趁其不备一掌击晕她和她的宫女,找个地方安置了。
德妃听见有人跟她说话,一抬头先想骂人,可在对上兰庭月的双眼时,突然愣住了,马上要破口而出的谩骂也像是突然噎住一样卡了回去,只漏出几个连不成句子的字词:“你……你……野种……你不是……”
兰庭月听过的骂声不少,可还是头一回劈头盖脸地被砸了个“野种”,顿时皱眉道:“德妃娘娘,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