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被驴踢的刘大牛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刘二丫被迫独自一人牵着驴车到市集去卖了几天菜。

抛头露面好些天,却没听闻有刘二丫的亲人前来认领,张大婶有些纳闷,又有些放心。

第二天,刘二丫来得早,天还未亮,沙川早市人群稀疏,驴车一路通畅无阻,轻轻松松地停在了摆摊地点。大风刮起,卷起沙石,天空中乌云密布,将微弱的晨光挡了去,大地缓缓暗了下来。

眼看就要下雨,刘二丫拉着驴车,寻个屋檐避雨。前方有马蹄声响起,沙土飞扬,似有人在赶路。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从街道小巷里跑了出来,眼看就要被马车撞上,刘二丫赶紧冲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小猫护在怀里,身子与车轮擦肩而过,在地上打了个滚。确定小橘猫没事,刘二丫暗自松了口气,前方却传来碰的一声巨响。

刘二丫闻声望去,刚才赶路的马车现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卡主,马车倾斜一边,右边的车轮脱离地面,还在悠悠打转。卡着马车的是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天色很暗,又因漫天尘土,刘二丫隔着两丈远,实在看不清马车撞倒的是什么东西。

刘二丫将小猫放回安全的小巷里,走进一看,发现卡在马车底下的是一头驴。顺着驴身上的绳索往后一望,是一辆倒地的菜车。

菜叶洒落一地,刘二丫反应有点迟钝地往刚才自己停放驴车的屋檐底下望去,发现那里空无一物。愣了良久,他才发现卡在马车底下的,是自家的驴。

刘二丫连忙蹲下查看,着急地唤道:“招财,你没事吧?”

招财没事,过马路没看车,被马踢了,头有些疼,但招财说不出。

马车晃了一下,一名身穿黛紫色华衣的老者被车夫和侍从扶下了马车。摇摇晃晃地走到刘二丫跟前,扶额问道:“这是你家的驴?”

老者嘴上有颗豆大的黑痣,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想必是车祸时不小心磕着的。刘二丫上前行了个揖礼,脸上尽是愧疚无措:“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驴车,让您受惊了。”他身上没钱,便拾起地上的菜筐,见里面的菜依然完好,只是菜叶上沾了些灰,便将那筐菜递给老者,“这……当做是赔礼。”

一筐菜可以卖三十文钱,这三十文钱对刘二丫来说很多,对面前的老者来说却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屑一顾。

扶着老者的侍从提起菜筐,扔了数丈远,冷哼一声道:“你以为家中老爷是个什么人,是你一篮菜就能打发的?”

刘二丫如实地道:“我……身上没钱。”

老者被侍从扶着稍微走近,也许是视力不太好,走近了些才发现这是个漂亮的姑……公子。虽然是个公子有点可惜,不过既然长得漂亮,就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天上雷声隆隆,细雨落下。老者想起自己的主子,觉得此人卖了可惜,倒不如自己领回去献给主子做礼物。将人绑上车以后又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妥,便让刘二丫指路送他回了刘家。

崭新的马车停在刘家门口,雷雨下得很大,雨点打在野草上,滴滴答答。马车上的帘子被风吹得飘起,带进了豆大的雨点,将坐垫打湿。

刘二丫被绑在马车上,由那名扔他菜筐的侍从看着。老者在其他侍从的搀扶下,走进厅中,不知道与张大婶聊了什么。聊到一半,张大婶从房中拿来纸墨,让老者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