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滚滚,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不是世人所能控制的。

星河稀疏,映在荷塘中,似有一颗颗钻石藏于水中。皇帝躺在房外的长榻上看书,听闻后方有人进入福泽殿,换上了另一本书。

左边池上转动的水车发出悦耳的潺潺流水声,刘二丫提着青铜熨斗走在通往皇帝睡房的长廊上,偶有晚风抚柳,与飘摇的靛蓝衣袖擦身。

院中红樱隐在淡淡的月色之中,刘二丫用熨斗熨着雪白的床铺被褥。从第一天晚上感觉到皇帝双手冰冷的时候开始,刘二丫每天晚上在皇帝入睡之前都会用熨斗为他暖床。虽然不知道这样皇帝睡着会不会舒适些,但是既然皇帝什么也没说,他便依惯做了。

暖好了床,刘二丫将熨斗放在一旁。走到床边的六折屏风后头,伺候皇帝更衣。等皇帝睡下后,刘二丫给他盖好被子,放下幔帐,提着熨斗出去了。

空中星星渐少,有雨滴点点落下。夜已深,皇帝睁开眼睛,缓缓坐起。他掀开幔帐,刘二丫曲着身子,缩在樱花丹青的屏风旁浅浅入睡。有雷声轻响,刘二丫身子抖了一下,抱紧自己,往屏风边上缩了又缩。

床外很凉,床内却很暖。皇帝这些日子在刘二丫暖了的床被里睡得很舒服。从前宫女太监在的时候,也没人替他暖过床,好像宫中也没有人会像他那么怕冷一样,没有人有暖床的习惯。

雷声轰隆地响,闪电噼啪一声落地。刘二丫跳了一下,被雷声惊醒。他转过身想换个姿势睡,却发现床上的皇帝在盯着自己,连忙起身着急地趴在床沿,关心地道:“陛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御医说过,患有心疾的人半夜起床会有危险。刘二丫担心不已,以为皇帝心疾又犯了。

握着皇帝的手很凉,秋水般的眼睛满是担忧之色。皇帝简单地道:“冷。”

刘二丫立马拿多一件被子给皇帝盖上,仍是担忧地问道:“陛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皇帝道:“没有。”刘二丫起身就要去熄灯,忽听皇帝道,“你觉得朕很过分?”

雨滴落在荷塘上,一点一滴,圈着团团涟漪。刘二丫顿了顿,道:“背叛的滋味,怕是……不好受。”

皇帝问道:“爱人离世的滋味难道好受?”

刘二丫想了想,道:“怕是……也不好受。”

皇帝再问:“如若是你,你选择哪个?”

这是个很令人纠结的问题,选择哪个也好,受伤的都是自己。如果被心爱之人背叛,心会很痛,痛而生恨,恨不得让他去死。那若是他死了呢?爱你爱一辈子人突然死了,你会不会宁愿让他背叛你,换他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