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顶昏暗的光线下,橘清平额前的发丝使得他双眸被阴影覆盖,看不清他的神色。
良久,橘清平松开手,转过身去。
他沉声道:“帮我解开余下格子的阵法封禁,时间所剩不多,得加快速度了。”
……
与此同时,毒蛊派,宴客厅。
大婚前夜的礼堂已经布置起来了,但在场的人也都知道,这场婚事大概是泡了汤的。
也可怜了毒蛊派的少主,这个心理阴影恐怕会让他这辈子看到“婚礼”这两个字都会浑身抖三抖。
毕竟,准岳父抱着一个据说能“送子招福”的婴儿傀儡往地上狂摔、还用傀儡碎片往喉管里插的场景,不是每个婚宴前夜都能看到的。
钟岸汀抱着失血过多的钟如庆,可怜巴巴地抹着泪。
“父亲、父亲,您怎么就抛下岸汀一个人了呢?”
在场那么多宾客,没人发现她袖子下的手狠狠地压住了钟如庆的颈动脉,那是她生怕这老头没死透。
更没人知道,她头上的蝴蝶被玄子枫的“入感”连着。
玄子枫技能“通”正不断指导她的演技:哭得别太悲,只有三分感受就别努到五分,不然本来还有三分真,现在就全假了。克制、望天、咬牙。
于是,钟岸汀演出克制的悲痛,双眸无助地望向天空,咬紧了后槽牙。
识海中玄子枫的声音继续传来:好、非常好,保持这个状态。低头,抬手,替你死不瞑目的老父亲合上眼睛。好,现在抹掉眼泪,你在强忍悲痛,强迫自己冷静地主持大局。
最后一个虚假的抽泣声消逝,钟岸汀抹掉脸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泪水,她终于能离钟如庆那个老东西的尸体远些了。
——爽啊,原来教人演戏是这么爽的吗?玄子枫心里暗爽。
旁人不会知道,钟如庆最后的记忆是多么让他疯狂的幻境。
凇云的附灵傀儡可在玄子枫身上呢,不用白不用。
那个“送子招福”的婴儿傀儡就是触发幻境的物件,在由舒彩扮演的侍女交给钟如庆的那一刻启动灵幻。
由于婴儿傀儡长得酷似钟如庆的小儿子,这个礼物几乎是让他爱不释手的。他没有丝毫防备地将这玩意儿抱在怀中把玩,哪能想到本家制作的傀儡会害他呢?
幻境中的内容可是他女儿钟岸汀为他量身定制的,用料之猛简直是生怕气不死他。
“父亲大人,你以为‘你儿子’就一定是‘你儿子吗?”钟岸汀的声音冷得彻骨,“也不想想你美妾如云,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怎么就忽然多了个小香火?”
“鹿蜀?那玩意儿是假的。真不愧是我花大价钱挑的农场马。那皮还真是好看,姜黄、甜菜根、焦炭染个色都不带掉的。”
“什么?父亲你还拿这劳什子玩意儿做了贴身衣物?啧啧,真是恶趣味。”
“鹿蜀皮是假,你那亲儿子自然也是假。就你宠着的‘大功臣’,可天天跟情夫抱怨你活儿差、体力不支、不中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