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起精神这样想。
上学路上没有李小帅,不要紧,我可以学着自己蹬自行车;没有了他遮风挡雨的肩膀也不要紧,不过就是一个人走的艰难一些。我不想一直当他眼里的小可怜、小麻烦了,我能长大,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点头点的像拨浪鼓。
“教,我教,明天就开始教!”
“嗯,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呢,我……我天天教?”
李小帅没再直截了当的逼问我要不要上职高,他换了一个十分委婉的问法,一点儿也不像他做派。
这一晚我突然懂了好多事。
就比如我问李小帅“因为你在,所以你信我不会学坏?”,我以为他能回答我呢,重复一遍“是,我在,我信你不会学坏”,给那个突然开始踌蹴不安的我找到一个可以坚持的理由,像是因为他喜欢乖孩子,我就坚持只做一个乖孩子。
可我没等到。
那盏灯不知道是太刺眼还是太昏沉,总之我半眯着眼睛,不怎么想看清某一时刻,这副熟悉面孔上出现的不甚熟悉的表情。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不止我自己不敢确信,连他也不敢。
柴堆前朦朦胧胧的念头在这一刻又清晰浮出水面,他怕我,毋庸置疑。“教,我教”,这一声里的急切甚至比他明明白白说出口的“我怕”那两个字还重,在我无法探知、在他不愿深究的年岁里已经露出一痕尾巴,可是我们谁都没有伸手去抓。
我只是固执的站在灯下面,反反复复体味那一声里的温度,想着这算不算是他许下的承诺都作数,即便他真的怕我,可是这惧怕应该不是出于厌恶之类的理由吧?
我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他一声。
“一个月,能学会骑自行车吗?”
“当然能!学自行车又不难,我几天就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