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我知道,何磊绝对不肯认我当妹妹。
“妈的,说出口挺矫情的。我一个男的对你个丫头片子说这些唧唧歪歪的,妈的,真不像个男的……”
“可是陆小曼,我必须得跟你说明白了,你听着……”
“我妈摔死了,我爸这会儿还在局子里吃牢饭,我那群穷亲戚眼里只有那点拆迁款,巴不得我跟着死好领钱。明白说吧,这地方,别说我生在这长在这,嗨,还真就一点感情都没……”
“中考那阵子我就想走……没走成”,何磊说到“没走成”,打量了我一眼,若无其事接下去。
“说来说去,这地方,我就担心你一个……陆小曼,你怎么就这么让人放不下心呢。”
何磊在自言自语,压根儿不是问我。
我猛地就低头,不敢正视何磊越过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赤/裸裸杀过来的目光。红油锅子里干辣椒、花椒、桂皮、八角还在翻江倒海,翻腾出的呛人烟雾像天罗地网,无孔不钻。我立马掩住眼睛湿润,假装被油烟呛到,拨弄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跟他道,“我,我,我被呛到了……你等等。”
“哦,你继续……”
“继续?”
无辜的点点头,我看见何磊磨了磨后槽牙,好一会儿又笑的无赖无耻。
“陆小曼,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没继续,向老板招手,专门给我要了一瓶酒,女孩喝的那种酒,只有甜味儿,几乎没酒精度数的那一种。
“喂,我喝白的。”
夜市那晚上,何磊就知道我喝酒,酒量好不好我不知道,只是我从来还没酩酊大醉过,想来酒量也不差。
这种酒,我倒不是嫌弃何磊小瞧我,我是嫌弃他浪费钱。
没得又给老板白送酒钱!
我喝完玻璃杯中的甜酒,又倒了两指宽的白酒,在何磊诧异的目光中一干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