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有两千块,离开前我觉得信心满满,可过了这大半天,我已经开始思考,我能不能平安踏上河北那块土地。
李小帅那一趟广州之行,说的轻轻松松,没有一星半点旅途的疲惫,全是广州的摩天大楼有多巍峨时尚,走在大街上的男男女女有多光鲜靓丽。
看得出,他满眼都是兴奋。
让他感觉万分有趣的闯天下,对我,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的大脑和心正在分离,被揪扯成两半。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脑子里钻来钻去,每一只都在说“陆慢慢,回去,快回去!”
我把脸贴在窗户上,深夜冷透了的玻璃教人清醒。教我忍不住质问自己,我是在模仿李小帅,模仿他的勇敢,模仿他的洒脱不在乎,还是我真的想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北京”,这个地方管用吗,能治好我一身旧伤叠新伤,叫我割舍一切,摆脱从前?
我只是麻木的把希望寄托于这列永不回头的列车之上,等车头向北,等白天,太阳出来,等列车到站——
等一个义无反顾。
李小帅已经不再是我仰望的光,给我微笑和温暖的人,像是爬满衣袍上的虱子,落满窗台上的灰……再不放手,就要从爱,变成怨憎。
没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夸张,扒手、流氓满天飞,至少我平安抵达北京,一夜无事。
熬过夜的人都知道,凌晨时分最难捱,浓重的睡意像魔鬼,耍尽了花招,非勾引的你眼皮打架,头脑瘫痪,身体堕落。可熬过这段时间,等到三点以后,那一星半点的睡意就像草叶上的霜露,很快消弭于无痕,取而代之以锐利的麻木。
我跟着人流走出火车站,走出去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往哪里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