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她一直没变。
邹雨还有个理由没有说出来:那孩子自己聪明透彻,她这样的人放到什么地方都能活的很好,何必你来替她担忧?这理由本来是预备做决胜武器来驳孙韶的。
现在不必了。
她回到已经是自己院子的住所,坐在桌前研墨,丫鬟要来帮忙,她挥挥手示意不用。
清水渐渐转混,然后变黑,黑得再也洗不掉了,甚至能给碰到它的事物染上自己的色彩,使它们多年后墨痕犹存,这时,一缸墨水才算磨好。
脑子里浮现出苏慕的人影。这孩子聪明太过,事事都要想,事事都要想得复杂,还非常会察言观色,度其今日在书房里的表现,别有用心简直写在脸上,简直就是展览!苏慕夸耀自己的智力,显示自己的智力,而据她所知,这样的人都不惧怕挑战或者困难,甚至于唯恐天下不乱,乃至于制造麻烦以显示自己的不凡,从而好划分天才与凡人的楚河汉界!
邹雨继续磨墨。
一圈又一圈,加水,又转换成左右移动,拉锯一样与砚台抗争。好墨水是来之不易的,这需要你精心照管产生它的砚台。每天毁弃之前的余墨,在手上把玩,放进水里水养。种种程序,日久天长。
邹雨的砚台就保养的特别好,她是此道高手,自己的砚台没有一个不泛着淡淡的光泽,用这样的砚台,邹雨简直不怎么注意墨条了。
现在研磨出来的墨水质量也好,乌黑透亮,凑近则香气袭人。
墨条放好,提笔一蘸,笔走龙蛇。
写完,吩咐侍女交给孙韶。侍女只以为这又是才女之间互传诗词的招数,打趣似的看邹雨一眼,大觉风雅的离去了。邹雨在原地想了一想,招来另一位侍女:你也替我送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