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略显迟缓的脚步声。
姬疏看也没看,遗憾道:“师兄你真是,人也没见着,还叫二公子好一阵急。”
还真是生不易回来了,穿着昨日白天那件黧黑布衣,耷拉着脸很不精神,霜白的胡须打着结,看着不如平时的仙风道骨,竟要更衰老几分。
“先生?”郑喆在厅里唤了他一声。
生不易垂着脑袋走进前厅,往姬疏身边一坐。
从昨晚起就莫名觉得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第二日又要消失的郑喆心里一慌,不要为朝觐添乱的想法立时退让,连忙问:“先生可是去见了故人?”
不知生不易晓不晓得他师弟已将往事和盘托出,或许是因为没有精力计较,反正面上也不见什么异色,抬头回答:“二公子勿怪,臣此番前去,施展了匿影术,并未惊动他人。”
郑喆又是一噎,心道我并不是想问这个。但生不易情绪明显低落,也不便追问。郑喆只好端起被他冷落已久的早茶,默不作声地尝了一口。凉了。
赵四偷偷和远山交换眼色,觉得此时气氛略微古怪。
姬疏当然没这个顾虑,没行没状地托腮歪在席上,目光百无聊赖地抠着席垫纹路,用了然于心的语气替别人问出了他自己并不感兴趣的问题:“那你见着人了吗?”
生不易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那活祭的人牲,原来是当朝太卜丞,听说昨日祭祀结束便连夜赶回皋京了。要想再见,恐怕只要等到王都了。”
姬疏终于抬头,颇感意外地看了生不易一眼。
一阵甲胄相击之声。一群延林卫簇拥着郑序姜虞走进前厅。
“诸位久候了。”大约是今日就要入皋京的缘故,郑序穿了一身大菱纹锦衣,是郑国宗室行正礼时的着装,腰间还悬了一柄镶嵌琉璃玉珠的玉具剑。
礼制完备,排场很足。姜虞从盔沿下冲郑喆投来得胜的犀利目光。
“兄长晨安。”郑喆还礼,竟完全没有注意,心中还在犯嘀咕——不是云游四海吗,怎么在王室做官呢?进了皋京果真就能见到这位总也没影儿的师父吗?
延林卫准备完毕,一般就是要启程了。若黛同生不易那俩徒弟一并郁良夫也都跟在后面。
赵四照旧和郁良夫同乘,远山若黛跟着郑喆。上车前,郑序叫住郑喆。
“你带来的那个大师,究竟是什么人?”
终于问出来了,郑喆道:“大师是客卿先生的师弟,兄长何出此言?”